院子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们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蚱,拼命往墙角里挤,生怕被那看不见的“羊角风”给传染上。
推搡之间,踩掉了鞋的,撞倒了凳子的,乱七八糟。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央,姜喜乐,那个刚才还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病人”,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没有半分病态,眼神清明得吓人。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姜喜乐没理会那些惊恐的目光,她径直走向还愣在原地的姜大柱,两人之间只隔了三步远。
“大伯,”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死定了?”
姜大柱喉结滚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怕的不是姜喜乐,而是她刚才那副不要命的疯劲儿。
姜喜乐忽然抬起手,食指直直地指向姜大柱的额头。
“别装了,”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现在心跳得很快,我都能听见。是不是在想,屋子后面,床底下藏着的那三袋水泥和两捆钢筋,会不会被人发现?”
【叮!检测到强烈的情绪波动……】
【来自姜大柱的惊恐值+100。】
姜大柱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这件事,只有他和他婆娘知道!这死丫头是怎么……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拌蒜,差点摔倒。
那不是心虚,是纯粹的恐惧。
在这些淳朴的村民眼里,能知晓别人秘密的人,不是神仙就是妖怪。
“你……你胡说!”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哦?”姜喜乐歪了歪头,“那要不要我现在就带村长去你屋里瞧瞧?看看床板下面,那块新翻的土,是藏了耗子,还是藏了你从公家工地顺回来的建材?”
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在姜大杜的死穴上。
他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浑身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那是被戳穿所有秘密后,生理性的应激反应。
【叮!来自姜大柱的愤怒值+150。】
【当前积分:250。】
姜喜乐脑中闪过系统面板,毫不犹豫地默念:“兑换。”
【积分-10,兑换成功:清凉油(特效版)x1。】
一抹冰凉的触感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是一个小小的圆形铁盒。
她看都没看姜大柱一眼,转身走向还跪在地上,一边哭钱一边咒骂的王翠花。
“吵死了。”
姜喜乐不耐烦地说道,拧开铁盒。
王翠花正骂得起劲,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一个人影蹲在了她面前。
她刚想抬头,一股刺鼻的薄荷味就扑面而来。
下一秒,两根冰凉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抹上了她的眼皮。
“啊——!”
王翠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两团正在燃烧的辣椒水塞进了她的眼睛里!
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袭来,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眼睛根本睁不开,只能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辣死我了!杀人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吓傻了。
李媒婆总算反应过来,今天这婚事要是砸了,她的红包也泡汤了。
她壮着胆子上前,挤出个笑脸:“喜乐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你大娘她……”
话没说完,姜喜乐那双淬了冰的眸子就扫了过来。
“李媒婆,”她的声音幽幽响起,“上个月东头王瘸子家娶媳妇,彩礼八十八,你转手告诉人家姑娘,说是六十六。剩下的二十二块,是在你家柜子第三个抽屉的旧鞋里,还是已经给你儿子扯了新布料了?”
李媒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变得跟墙皮一样白。
她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脚下像生了根,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二愣,终于从猪圈里爬了出来。
他浑身又是泥又是猪粪,臭气熏天。
他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王翠花,看着面如死灰的姜大柱,再看看那个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姜喜乐,最后那点娶媳妇的念想,彻底被恐惧冲垮了。
这个女人是疯子!是个妖怪!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院门口,扔下手里准备放的鞭炮,拉开门栓,头也不回地就往村外狂奔而去。
“哎!二愣!别走啊!”
姜大柱如梦初醒,急忙追上去想拦人。
结果刚跑到门口,就被惊慌失措的赵二愣一把推开。
“滚开!别挡道!”
姜大柱一个趔趄,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眼睁睁看着“女婿”跑得没了影。
钱没了,人也跑了。
姜大柱坐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姜家小院,此刻一片狼藉,寂静无声。
姜喜乐冷漠地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院里那张唯一的八仙桌上。
桌上摆着几盘瓜子花生,还有一小碟待客用的大白兔奶糖。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旁若无人地拿起两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
她嚼着糖,转身,迈过高高的门槛,一步步向院外走去。
没人敢拦。
所有人都像看瘟神一样看着她的背影。
走到村口的小路上,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今天谁敢拦着我,明天就等着全家倒大霉。”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
院子里,摔在地上的姜大柱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着姜喜乐消失的方向,那张被羞辱和愤怒扭曲的脸,肌肉一抽一抽。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院墙边那根被他自己扔掉的扁担,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了凶狠的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