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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今儿不收钱,专治心病

天还没亮透,城里的百户人家,窗缝里仍旧飘着细细的青烟,像是一条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什么。

陈平安就那么站着,立在那个破旧的戏台上,面前,一只巴掌大的破碗,静静地躺着。

碗里,是他昨晚用来砸玄璃那枚破玉符的铜钱,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仿佛还在回味那一下的“触感”。

他慢悠悠地,带着点儿闲散的劲儿,将那枚铜钱又在碗里拨弄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叮当”。

“昨儿有人问我,老陈,你咋不跑啊?”他抬眼,视线仿佛穿透了这晨雾,望向远方。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劲儿:“我说——我跑了,那谁来给大伙儿讲理?”

话音刚落,不远处巷口,小豆儿脆生生的喊声响了起来。

十几个毛头小子,像小麻雀一样,手脚麻利地在巷口点燃了那些个用灶灰和纸搓成的“伪香”。

一缕缕烟气,细得跟游丝似的,悄悄地、悄悄地,就那么往天上汇聚,融进那早已弥漫开来的、属于凡人的气息里。

再往远点儿,城郊破旧的屋顶上,那只青鸾鸟,半边是数据流,半边是血肉身,正笨拙地用它那只血肉的喙,一下一下,啄着它那数据流的“眼眶”。

一滴、两滴,血珠子落在瓦片上,竟凝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却又异常清晰的“真”字。

就在这片片刻的宁静中,一股子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玄璃,她来了。

三十六名身着琼华宫制服的修士,在她身后,如同三十六颗冰冷的星辰。

她们踏步而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悄无声息地浮现出金色的律文锁链,仿佛要把这片土地都给镇压住。

玄璃抬起手,那姿态,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峻。

她就是要施展那“清妄咒”,将陈平安,还有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给彻底抹去。

可就在她手势将要落下之际,她却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些原本被金色锁链压制得死死的石板缝隙里,竟然钻出了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弱光点的香火。

那光点,细密如尘,却又凝聚成网,悄无声息地,编织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这是……百姓们趁夜埋下的“愿力籽”。

凡是受过陈平安指点过的,都按着孩童传过来的话,在自家门前,埋下了一撮混有灶灰的纸屑。

如今,这些细小的愿力,汇聚起来,竟成了最天然、最纯粹的屏障。

“咒术……自行溃散了?”玄璃眉心微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此乃惑众之术。”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她身后那名年轻修士,竟是毫无预兆地,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喃喃道:“三年前……他说我能活到娶妻生子……我没信,可我娘真的好了……”

陈平安压根没看玄璃,他的视线,依旧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仿佛在跟空气说话。

他的声音,带着点儿慢悠悠的,却又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今天我不算命,”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股子调侃:“我治心病。”

他指向玄璃,声音骤然变得凌厉了几分:“有人觉得天注定她要杀我,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偏偏是你来杀?”

“你说我是灾星,”陈平安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无赖的自信,“可你每走一步,地上冒的都是人家供我的香火。你说天道不容,可昨夜那铃响时,几百人同时醒来点香,这算不算天意反水?”

就在他这番话说到最关键的时候,一阵微不可闻的声响,从玄璃面前划过。

那是一只洛曦瑶的残念蝶,不知从何处飞来,猛地一下,撞向了玄璃的面门。

虽然瞬间便消散了,可那一下撞击,却让她原本冰冷的眼皮,猛地颤了一下,脚步也因此迟滞了半息。

远处,破旧的香炉底下,土地公那张干瘪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他颤抖着手,用那支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毛笔,在香炉底的灰烬上,潦草地记录着。

墨迹,竟是凭空浮现,凝聚成一行行字,刻在了身旁地下祠堂残破的碑上——“言启民智,逆敕令”。

与此同时,陈平安脑海里,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像是被什么搅乱了似的,响起一阵杂音。

随即,一个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已识别‘天道同频语音’特征波段,正在生成屏蔽滤网。”

他本能地,重复了昨夜那句,带着一股子蛊惑人心力量的话:“你还记得小铃铛唱歌吗?”

声音不大,却让玄璃手中那把原本嗡鸣不止的长剑,发出了一声更剧烈的颤鸣。

她眉心那道玉符,也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子力量,渗出了细密的黑雾。

啧,那句“小铃铛唱歌”,简直像戳破了玄璃心头最硬的那块冰。

她手里的长剑,本就嗡嗡叫个不停,这下直接像被电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尖锐、更颤抖的鸣响。

她眉心那枚玉符,肉眼可见地,丝丝缕缕的黑雾就这么渗了出来,仿佛有什么被强行挤压,不情不愿地冒头。

“放肆!”玄璃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一挥手,动作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

刹那间,天际乌云翻涌,一道卷轴凭空展开,朱砂大字像是活过来似的,燃起熊熊赤焰,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带着天道意志的审判之火——“奉天承运,诛逆代偿!”洛曦瑶亲笔的“除魔令”一出,整个天空都像是被撕裂了口子,九道带着煌煌天威的雷火,裹挟着灭世的气息,劈头盖脸地就朝着戏台子砸了下来。

那阵势,简直要把整个小城都轰平了,可怪就怪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里街头巷尾,无数把油纸伞“哗啦啦”地撑了起来,像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蘑菇。

它们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竟是自发地组成了一个“避劫伞阵”,把那雷火硬生生给挡住了!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伞,每一把伞面上,都歪歪扭扭地画着陈平安曾经说过的话,甚至还有些是他随口胡诌的段子。

第一道雷火轰然炸开,将最外层的一把油纸伞劈了个粉碎。

可那伞面炸裂之后,露出的内衬上,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你说我活不过三十,可我娃都上私塾了。”

那带着天道意志的雷火,竟然就这么…顿滞了。

它就像一个被噎住的恶鬼,卡在半空中,发出烦躁的嘶鸣。

陈平安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伞阵之后,他没抬头看天,也没看玄璃,只是慢悠悠地,轻声道:“你看,他们不是信我,是信自己活下来的命。”

天空上的乌云,此刻翻涌得更厉害了,简直像一锅烧开了的黑汤。

那模糊身影手里握着的玉简,也在此刻,又一次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一道新的裂缝,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玉简冰冷的表面。

陈平安轻轻抚过身前的一把油纸伞,那伞面绘着一朵并不存在的野花,他眼神深邃,带着一丝玩味:“天道啊,光凭一张嘴可镇不住人心……”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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