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礼抬起头,和姜喜乐对视了一眼。
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麻烦。
门外的女声没有得到回应,又敲了两下,声音越发娇柔:“知礼,是我,苏婉。我妈让我给你送些刚从国外运来的水果。”
沈知礼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最烦应付这种人情往来。
姜喜乐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她手里拎着一个漂亮的藤编果篮,里面装着看起来饱满鲜艳的苹果和橙子。
她就是苏婉,大院里公认的“名媛”,也是沈知礼众多追求者中,最执着的一个。
苏婉看到开门的是姜喜乐,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但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你好,我找沈先生。”
她说着,便径直往屋里走,仿佛这里是她自己家。
当她看到从实验室里走出来,额头还带着汗,手上戴着橡胶手套的沈知礼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夸张的惊讶和心疼。
“哎呀,知礼,你怎么在做这种粗活?”她快步走过去,抽出自己的手帕,就想去擦沈知礼额头的汗。
沈知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婉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她立刻将矛头转向了一旁的姜喜乐,语气里带着娇嗔的责备:“这位小妹妹,你怎么当保姆的?怎么能让沈先生亲自动手呢?看,把衣服都弄脏了!”
她指着沈知礼手套上沾染的一点灰尘,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姜喜乐的视野里,苏婉头顶瞬间弹出了数据。
【苏婉:嫉妒85%,表演欲90%,占有欲78%】
呵,又是一个演员。
姜喜乐面无表情,她刚刚还在用抹布擦拭清理出来的机柜外壳,手上正拿着一块拧得半干的、沾着些许油污的脏抹布。
她看了一眼苏婉脚下那双崭新的白色小皮鞋,手腕一松。
那块湿漉漉的脏抹布,不偏不倚地掉在了苏婉即将落脚的地砖上。
苏婉正专注于在沈知礼面前表现自己的温柔体贴,压根没注意脚下。
她一脚踩上去,只觉得脚底一滑,整个人重心失控,尖叫一声朝前扑去。
“啊!”
手中的果篮脱手而出,狠狠撞在门框上。
“哐当!”
一时间,苹果、橙子,混着藤条的碎片,滚落得满地都是。
苏婉狼狈地摔在地上,洁白的连衣裙蹭上了地面的灰尘,精心打理的发型也乱了,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你!”她又羞又怒,抬头恶狠狠地瞪向姜喜乐。
姜喜乐却仿佛没看到她的怒火,反而一脸无辜地蹲下身,开始帮忙捡水果。
“哎呀,苏小姐,您没事吧?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关切,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她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苹果,举了起来。
那苹果的一侧,贴着一小块淡黄色的方形标签,上面印着一排模糊的数字。
“咦?”姜喜乐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叹,正好能让屋里所有人都听见,“这苹果……不是东街集贸市场那个处理摊位上的吗?我记得好像是三毛钱一斤,说是放久了,里面都糠了。”
她将那个标签朝向沈知礼,声音清脆:“苏小姐真是太客气了,还特地跑去买处理水果送给我们尝鲜。”
空气瞬间凝固。
苏婉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她本想靠着“国外运来的水果”这个名头,既显示自己的家境优越,又在沈知礼面前表现贤惠。
谁能想到,为了省钱买的廉价处理品,竟然被一个保姆当场戳穿!
“你……你胡说!我这明明是……”她想辩解,可那张标签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让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胡说?”姜喜乐歪了歪头,拿起苹果在手里抛了抛,“那要不,我们现在削一个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糠了心,外面光鲜,里面一包渣。”
“够了!”
苏婉终于崩溃了,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维持什么淑女风度,指着姜喜乐,发出了尖利刺耳的叫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来的保姆,也敢在这里编排我!”
这尖锐的噪音让沈知礼本就烦躁的神经猛地一抽。
他冷着脸,终于开了口,却是对着苏婉说的。
“请你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斩断了苏婉所有的歇斯底里。
苏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知礼,你……你为了一个保姆赶我走?”
沈知礼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出去。”
极致的羞辱和愤怒,让苏婉浑身发抖。
她看看冷漠的沈知礼,又看看那个一脸无辜、仿佛什么都没做的姜喜乐,终于明白自己今天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来自苏婉的极致怨气值+2800!】
积分累计突破三万三千点!
系统奖励:强效润滑喷剂(补充装)x1,已存入次元口袋。】
“好……好!沈知礼,你们给我等着!”
苏婉撂下一句狠话,也顾不上捡散落一地的东西,抓起自己的小皮包,哭着冲出了房门。
世界再次清静了。
姜喜乐慢悠悠地站起身,将地上那个带有标签的苹果扔进了垃圾桶。
她眼角余光瞥见,在苏婉刚才摔倒的地方,从她那个没拉严实的小皮包里,掉出来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顺手将苏婉掉落的另一个小物件——一支口红,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姜喜乐一言不发,走到沈知礼面前,将那张纸条拍在了他刚刚整理干净的工作台上。
沈知礼低头看去。
纸条上写着:沈宅后门钥匙备份(林记锁铺)。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由冷漠转为了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