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皇冠轿车停在友谊大饭店门口。
李主管早已等在台阶下。
他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抹得锃亮。
见姜喜乐和沈知礼下车，李主管快步迎上来。
他脸上堆满笑，皱纹像盛开的小雏菊。
“哎哟，两位贵客，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李主管伸手要握沈知礼的手。
沈知礼侧身躲过，冷着脸没说话。
姜喜乐顺势接过话头：“李主管，赵厂长这回手笔不小。请客吃饭还带专车接送，我们哪受得起。”
“受得起，绝对受得起。”李主管也不尴尬，收回手引路，“之前都是误会。赵厂长回去就把那姓刘的律师骂了一顿。今天这顿饭，一是为了赔罪，二是谈谈那三万块研发专项资金的事。”
三人走进饭店二楼的包间。
包间很大，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大圆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两瓶茅台格外扎眼。
姜喜乐刚进门，脑子里就响起了急促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扫描到异常电磁信号。】
【位置1：餐桌正下方，老式录音笔。】
【位置2：屏风后方，埋伏两人，携带照相机。】
【位置3：吊灯装饰缝隙，微型拾音器。】
姜喜乐眯了眯眼。这哪是道歉宴，这是审讯室。
李主管招呼两人坐下。他殷勤地拆开茅台，给沈知礼倒了满满一杯。
“沈工，以前马远那事，咱们厂长也是受了蒙蔽。”李主管端起杯子，“这杯酒，我替厂长敬你。干了这杯，咱以前的过节全翻篇。”
沈知礼看着那杯泛着浓烈酒气的液体，眉头拧成了死结。
“我不喝酒。酒精会影响神经反应，我下午还要调波形。”
李主管脸色僵了一下。
他把杯子往前送了送：“沈工，这就是不给面子了。在南方市混，不喝酒哪行？这可是三万块钱的诚意。”
姜喜乐插话：“李主管，沈工这人轴，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三万块钱，是白给，还是有条件的？”
“瞧你说的，咱们是支持科技进步。”李主管笑得圆滑，“只要沈工把那核心代码的底层口令交出来备份，省得以后系统出故障咱们没法维修，这钱立马打到你们账上。”
他在套沈知礼的话。
屏风后的快门声很轻，但在姜喜乐耳中异常清晰。
只要沈知礼承认有口令，或者酒后吐真言，明天的头条就是“天才发明家待价而沽，私藏核心技术要挟企业”。
[一张 20 世纪 80 年代中国正式宴会厅布局图，图中标出了隐藏的录音点]
姜喜乐突然捂住肚子，脸色苍白。
“哎哟，这饭店冷气太足。我这老胃病犯了，去趟洗手间。沈工，你先陪李主管聊着。”
她没给李主管反应的机会，起身就往外走。
出了门，她没去洗手间。她直奔斜对面的监控值班室。
八十年代的监控室管理极其松散。值班员正歪在椅子上看报纸。
姜喜乐走进去，手指在桌下一弹。
【消耗5000积分，启动“环境干扰”：值班员陷入短暂深度睡眠。】
值班员头一歪，呼噜声瞬间响起。
姜喜乐迅速反锁门，盯住了桌上那一排简陋的信号接收器。
她从兜里掏出沈知礼研发的便携式信号接入器，直接插进主板。
“系统，锁定李主管的移动设备信号。”
这时候还没手机，但李主管为了装门面，配了个寻呼机和一部能漫游的模拟手提电话。
【信号已拦截。正在读取通讯录。】
姜喜乐手指飞快操作。
她把“赵厂长”的备注改成了“税务局老王”。
把“宏达电子会计”改成了“纪委举报处”。
顺便，她把那部手提电话的自动拨号逻辑改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包间。
桌上的气氛已经很冷了。沈知礼面前的酒杯一滴没少。
李主管有些不耐烦，语气也冷了下来：“沈工，别给脸不要脸。没了宏达的资金，你那实验室撑不过下个月。”
姜喜乐推门而入，笑着坐回位置。
“李主管，咱们谈谈实际的。”
李主管以为她动摇了，眼神示意屏风后准备记录。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存折，放在桌子底下，悄悄推到姜喜乐腿边。
“姜小姐，你是聪明人。这张存折里有两万，是你个人的。只要你劝沈工签了那份代码授权书，另外三万研发费，明天就到账。”
他在桌底的手拍了拍姜喜乐的膝盖，语气暧昧。
姜喜乐低头看了眼存折，突然伸手，一把将存折抓到了桌面上。
“哎呀！李主管，您这是干什么？”姜喜乐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大得能穿透房门，“两万块钱？您说这是赵厂长偷逃税款扣下来的‘封口费’？这我可不敢要啊！”
李主管吓得一屁股滑到椅子底下。
“你胡说什么！什么封口费！”
屏风后的记者愣住了，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地上。
“不是吗？”姜喜乐翻开存折，怼到那几个记者露出来的镜头前，“您刚才说，赵厂长去年通过虚假专利申报，骗了国家五十万补贴，现在怕沈工去举报，特意拿两万块钱收买我。李主管，您这可是行贿罪啊！”
“姜喜乐！你疯了！”李主管尖叫着要去抢存折。
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厂长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
他在隔壁听到了动静，原本想坐收渔利，现在坐不住了。
“误会！全是误会！”赵厂长一边擦汗一边对手下使眼色，“记者同志，别拍了！都是虚构的！”
姜喜乐冷笑一声。
【消耗20000积分，开启“情绪共鸣”：目标范围——场内所有记者。
情绪引导——职业正义感爆发、对“偷税”关键字极度敏感。】
原本被赵厂长收买的记者们，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职业敏感度被系统拉到了极限。
他们看赵厂长的眼神，不再是看金主，而是看一个惊天大新闻的制造者。
“赵厂长，请解释一下虚假专利骗补的事情！”
“两万块封口费是否属实？”
相机闪光灯疯狂闪烁。
赵厂长被闪得眼晕。
他本就心虚，加上姜喜乐施加的情绪压力，他整个人陷入了逻辑错乱。
“那专利……那是行业潜规则！别人也报，我凭什么不报？那补贴是发给有贡献的企业的，我拿来发工资有什么错？”赵厂长挥舞着胳膊大喊，“至于税，那是会计做的账，跟我没关系！”
全场死寂。
录音笔把这一切录得清清楚楚。
李主管瘫在地上，脸色死灰。
他知道，这顿饭把宏达电子厂彻底送进了坟墓。
姜喜乐顺手把那张两万元的存折塞进自己的皮包。
“赵厂长，既然您承认了，这钱就算沈工这段时间的精神损失费了。”
她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沈知礼，大步流星往外走。
路过走廊时，她随手拿起前台的公用电话，拨通了工商局的举报热线。
“喂？我举报宏达电子厂涉嫌虚假申报专利和大规模偷税漏税，证据就在友谊大饭店204包间，对，现场还有几十名记者作证。”
挂掉电话，姜喜乐脑海里响起了剧烈的炸裂声。
【系统提示：敌对企业信用彻底崩盘！负面情绪收集达到临界值！】
" 【奖励结算中……积分+250,000！】"
【当前等级提升：气人大师！】
系统面板散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几乎要把她的意识淹没。
姜喜乐拽着沈知礼，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出饭店大门。
“车呢？”沈知礼愣愣地问。
姜喜乐拍了拍包里的存折，招手拦下一辆黄色大发出租车。
“坐什么专车，咱现在有钱了。”
她坐进车里，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友谊大饭店。
“沈工，回别墅，咱们得趁热打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