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的面包车在别墅门口停稳，姜喜乐甩给司机一张大团结，看也没看找零，拽着还没回过神的沈知礼就下了车。
“发财了发财了！”她心情极好，掂了掂手里那个塞着两万块存折的皮包，感觉像是拎着一块金砖。
沈知礼跟在她身后，眉头依旧紧锁，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场闹剧里完全抽离出来。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那样。
一场技术质询，最后变成了社会新闻，还把一个国营大厂的厂长直接送进了火坑。
“别想了。”姜喜乐头也不回地打开别墅大门，“赵厂长那是自作孽，不可活。他今天就算不栽在我们手里，明天也会因为别的事进去。”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姜喜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客厅里，沈知礼那个宝贝得跟命根子一样的进口示波器，此刻正冒着袅袅青烟，屏幕一片漆黑，外壳的一个角已经融化变形，像一张痛苦扭曲的脸。
沈知礼瞳孔猛地一缩，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伸手想去触碰，又被滚烫的温度给逼退。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台机器是他托了无数关系，花了两年积蓄才从香江那边弄回来的二手货。
没了它，他后续的电机调试、数据采集，等于全部停摆。
他就成了瞎子，聋子，一个守着金山却找不到钥匙的废物。
“怎么回事？”姜喜乐迅速冷静下来，检查了一下墙上的插座和电线，没有短路的痕迹。
“电压……不稳定。”沈知礼的声音干涩沙哑，“我走之前正在做高负载测试，可能是线路老化，瞬间的电流冲击烧了主板。”
他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宏达电子的合作没了，唯一的研发设备也毁了。
前一秒还在云端，下一秒就直接摔进了谷底。
姜喜乐没去安慰他。
她知道对这种技术狂人来说，说一万句“别难过”都没用，得解决实际问题。
她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拨通了之前联系好的一家元件供应商的电话。
那是家私人小厂，老板姓王，之前跟她聊得很好，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沈知礼开口，所有基础元件都优先供应。
“喂，王老板吗？我是姜喜乐。”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才传来王老板带着明显恐慌的声音：“姜……姜小姐啊……那个……不好意思，你们要的那批货，我……我做不了了。”
“做不了了？为什么？钱不是问题。”
“不是钱的事！”王老板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是宏达的赵厂长！他放话了，整个南方市，谁敢卖给你们沈家一颗螺丝钉，他就动用关系让谁的厂子第二天就关门倒闭！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惹不起啊！对不住了姜小姐，真的对不住！”
说完，对方“啪”地一声就挂了电话，像是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引火烧身。
姜喜乐面无表情地放下听筒，又接连拨了两个号码。
结果如出一辙。
要么是支支吾吾不敢接话，要么就是直接说断货。
赵厂长在倒台之前，用尽了最后的人脉，给他们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他要把沈知礼彻底困死在这栋别墅里，让他空有技术，却连一个电阻都造不出来。
这招釜底抽薪，又狠又毒。
沈知礼显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他本就灰败的脸色此刻更是看不到一丝血色。
“完了。”他喃喃自语。
姜喜乐却没理他，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搜索方圆五公里内，对我方持有强烈负面情绪的能量源。”
【正在扫描……滴……扫描完成。】
【已锁定目标：方位，东南方，别墅外墙巷尾。
情绪波动：幸灾乐祸、恶意窥探、贪婪。
能量强度：持续增强。】
找到了。
姜喜乐猛地睁开眼，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
她二话不说，转身抄起门后那根用来打狗的粗木棍，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别墅外的巷子尽头，一个瘦得像猴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边朝别墅里张望，一边奋笔疾书。
他叫小六，是这一带有名的地痞，靠给三教九流的人跑腿、递消息混饭吃。
赵厂长派他来盯着，就是要第一时间知道沈知礼山穷水尽的惨状，好满足他那颗扭曲的报复心。
小六正写得起劲，冷不防后颈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被提得双脚离地，手里的本子“啪”地掉在地上。
“谁……谁啊！”他吓得魂飞魄散，回头一看，正对上姜喜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写什么呢？给赵厂长写悼词？”姜喜乐的声音不大，却让小六浑身一哆嗦。
“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小六挣扎着，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姜喜乐也不废话，拎着他就往别墅里拖，像是拖一条死狗。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她把小六扔在地板上，捡起他掉落的本子，翻开念道：“下午四点，目标家中传出焦糊味，疑似重要设备损毁。四点十五分，目标开始打电话，面色凝重，通话均不超过一分钟。结论：目标已陷入绝境，资金链、供应链全断，穷途末路。”
她每念一句，小六的脸就白一分。
“念得不错，挺有文采。”姜喜乐把本子扔到他脸上，“封锁我们元件供应的，是赵厂长，对吧？”
“我不知道！我就是路过！”小六还在嘴硬。
姜喜乐懒得跟他耗，她走到沈知礼烧毁的示波器旁，从里面扯出一根断掉的、还带着毛刺的电线，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数三声。不说，我就把这玩意儿从你嘴里塞进去，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电流冲击’。”
小六看着那截黑乎乎的电线，闻着空气里还没散尽的焦糊味，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哭丧着脸，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招了，“是赵厂长！他让我盯着你们，说你们肯定会想办法找零件，让我看到你们找谁，就记下来，他好挨个去封杀！他还说，正规渠道你们是别想了，唯一的活路就是黑市！”
“黑市？”姜喜乐捕捉到了关键词。
“对！老刀黑市！”小六连忙道，“就在南郊的废弃仓库，那里什么都有！进口的晶体管、高精度的电容，甚至还有从国外拆船件上弄下来的好东西！只要你有门路，有硬通货，什么都能换到！”
“硬通货？”
“就是……就是不收钱！”小六解释道，“人民币在那没用。他们要么要黄金，要么就要外面搞不到的紧俏物资。比如进口药，好烟好酒，还有……还有高级的工业用品！”
姜喜乐的眼睛亮了。
她把小六拖起来，直接塞进了杂物间，用一把大锁从外面锁死。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客厅，看着双眼无神的沈知礼，在系统商城里飞快地操作起来。
【兑换物品：778型高精密工业润滑油（军工级）】
【消耗积分：50000】
【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下一秒，一桶半米高、通体银白、印着一串看不懂的德文的铁皮油桶，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
沈知礼被这突兀出现的大家伙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
姜喜乐走过去，拍了拍冰凉的桶身，发出“梆梆”的闷响。
“敲门砖，我给你搞来了。”
她把一张写着“老刀黑市”地址和接头暗号的纸条拍在桶上。
“别睡了，天才。天亮之前，给我用你那些破铜烂铁，攒一个能当场验货的微型测试仪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