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南郊,浓雾锁住了整片大地,能见度不足五米。
吉普车的车灯在雾气中被揉成两团昏黄的光晕,艰难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向前探索。
车厢里,除了引擎的低吼,只剩下沈知礼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张黑色的卡片,触感冰凉坚硬,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这就是姜喜乐说的“入场券”。
“我们这是去哪?”沈知礼终于忍不住问。
“一个能让你的发明,从图纸变成钱的地方。”姜喜乐握着方向盘,双眼紧盯着前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去郊游。
车子又行驶了十几分钟,最终在一堵巨大的、爬满了藤蔓的围墙下停住。
这里看起来像个废弃的工厂,大门紧锁,只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半掩着,门后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
姜喜乐熄了火,推门下车。
沈知礼跟着下来,寒冷的雾气让他打了个哆嗦。
“东西呢?”他问。
姜喜乐指了指车顶行李架上用油布盖着的几根钢管,“就那些。”
两人刚走到铁门前,门内就“吱呀”一声被拉开,两个穿着黑色棉大衣的壮汉堵住了门口,阴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让他本就凶悍的长相更添了几分煞气。
“虎哥。”姜喜乐淡淡地开口,仿佛没看见对方眼中的不善,“带了批好东西,想进来换点小玩意儿。”
被称作虎哥的光头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沈知礼,又将目光投向了他们开来的吉普车,眼神里满是贪婪。
“规矩懂不懂?”虎哥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生面孔,带货进场,先亮亮货色。”
姜喜乐没说话,只是朝车顶扬了扬下巴。
虎哥的一个手下心领神会,几步走过去,一把扯开了油布。
几根通体乌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无缝钢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那完美的圆度和光滑如镜的表面,一看就不是凡品。
“德国货?”虎哥的眼睛亮了。
“不,国产的。”姜喜乐的回答出乎他意料。
虎哥的脸色沉了下来,感觉自己被耍了:“国产货?你拿一堆破钢管来糊弄我?”
“这是最新研发的特种合金,实验室专供。”姜喜乐面不改色地胡扯,“不信,你可以试试硬度。”
虎哥冷笑一声,他才不关心什么硬度。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就是待宰的肥羊。
“我不管你这是什么金,到了我这儿,就得守我的规矩。”虎哥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货,留下一半。算是给兄弟们的辛苦费。”
沈知礼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不是明抢吗?
他正想开口理论,却被姜喜乐用眼神制止了。
姜喜乐看着虎哥,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虎哥,你确定?”她问。
“少他妈废话!”虎哥不耐烦地吼道,“要么留东西,要么留条胳膊!”
【系统提示:是否激活【环境微调】?】
“激活。”姜喜乐在心中默念。
就在虎哥的手下伸手要去搬车顶钢管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至极的酸臭味猛地从那几根钢管上爆发出来!
那味道仿佛是浓硫酸和腐烂尸体的混合体,霸道无比,瞬间钻进在场所有人的鼻腔。
“呕——什么味儿!”
离得最近的那个手下首当其冲,被熏得眼泪直流,连连后退,捂着鼻子干呕起来。
虎哥也猝不及防,被这股恶臭呛得连退三大步,脸上血色尽失。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惊骇地指着那几根依旧乌黑发亮的钢管,它们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那股仿佛能腐蚀灵魂的臭味却越来越浓。
“都说了,这是国家级实验室专用的腐蚀性耗材。”姜喜乐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冰冷,“这层黑色的不是油漆,是一种高分子活性涂层。平时看着没事,一旦接触到人体温度和空气中的湿气,就会快速分解,产生强腐蚀性气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虎哥和他那几个脸色惨白的手下。
“提醒一句,这种气体不止是臭。皮肤如果直接接触超过三秒,会从毛孔开始溃烂,神仙难救。”
【来自虎哥的恐惧+2000!】
【来自马仔B的自我怀疑+1800!】
虎哥和他的一众手下,看着那几根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管,就像在看几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刚才那个伸手去碰的手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在自己衣服上擦着手,仿佛手上已经沾了剧毒。
现场的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身影从门后绕了出来,脸上堆着笑。
“哎呀,虎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跟两位朋友开玩笑呢?”
来人正是老刀。
他一眼就认出了姜喜乐,那个在巷子里让他吃了大亏的丫头片子。
他心里一突,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只想赶紧打个圆场,把这尊瘟神送进去。
然而,姜喜乐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看到老刀,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大声说道:“老刀!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给我的内部消息不准呢!”
这一嗓子,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老刀身上。
虎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老刀,眼神里的猜忌和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内部消息?线人?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刀的冷汗“唰”就下来了,他最怕的就是被卷进这种浑水里。
“我胡说?”姜喜乐一脸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的黑色卡片,“你不是说,只要拿着这个,再带上点‘见面礼’,就能直接进来吗?怎么虎哥还要收我们一半的货?”
【来自虎哥对老刀的猜忌+3000!】
【来自老刀的怨恨+4000!】
老刀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虎哥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
他想解释,可姜喜乐那番话滴水不漏,他怎么解释都像是在掩饰。
虎哥已经彻底相信,是老刀在背后搞鬼,想绕过他私自带人进来。
就在虎哥即将发作的瞬间,一阵若有若无的警笛声,忽然从远处雾气深处传来。
“呜——呜——”
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远时近。
【系统提示:【干扰音场】已激活。】
虎哥脸色剧变!
这个点,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警车?
他做贼心虚,也顾不上跟老刀算账了,只想赶紧把眼前这两个麻烦精弄走。
万一真是条子摸过来了,因为这点破事被一锅端,那他哭都没地方哭。
“行了行了!算你们狠!”虎哥烦躁地摆了摆手,对姜喜乐说道,“东西你们自己看好!跟我来!”
他不再提入门费的事,主动转身在前面带路,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姜喜乐冲着呆若木鸡的老刀眨了眨眼,拉着还在状况外的沈知礼,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阴暗潮湿、布满苔藓的地下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们面前,里面人声鼎沸,灯火通明,俨然是一个热闹的地下集市。
虎哥却没在这里停留,而是领着他们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扇厚重铁门。
“你们要的电容器,在密室里。”虎哥指了指那扇门,语气生硬,“只有周科长那种级别的贵客才能进。我只能带你们到这儿了。”
姜喜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铁门前的长凳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坐姿端正,神情倨傲,手里正不紧不慢地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对周围嘈杂的环境恍若未闻。
正是南都市最大国营无线电厂的采购科科长,周建斌。
周科长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在姜喜乐和沈知礼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姜喜乐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和帆布包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放下了手中的核桃,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