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三个人被扫帚和扁担赶出了巷口,狼狈得像三只掉进泥坑的耗子。
邻居们还聚在院门口骂骂咧咧,吴大妈挥着手里的扁担,脸上的横肉气得乱颤。
姜喜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往人群后一扫。
孙大婶正猫着腰,贴着墙根往胡同深处蹭。
她那只肥手死死攥着兜里的两毛钱,那是她准备去公用电话亭给赵厂长打小报告的本钱。
“孙大婶,您这急火火的,上哪儿去啊?”
姜喜乐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
孙大婶身子一僵,干笑道:“没,没干啥,我这不看天亮了,想去菜市场占个位子买排骨嘛。”
姜喜乐冷笑一声,她脑子里的系统面板正疯狂跳动,孙大婶头顶上的红光浓得发黑,全是“心虚”和“惊恐”的波动。
“正好,我家门前这块地刚被那帮地痞踩脏了,晦气重。”姜喜乐随手端起台阶上一盆还没来得及倒的脏水。
那水是昨晚沈知礼洗油渍零件剩下的,又黑又黏,上面还漂着一层刺鼻的煤油花子。
“哗啦!”
姜喜乐手腕一抖,一整盆黑水精准地泼在了孙大婶那双新布鞋上。
“哎哟!”孙大婶尖叫一声,跳起来半尺高。
“对不住了您嘞,我这是洗刷晦气呢。老一辈说得好,这霉运得用脏水压,省得惊扰了屋里的贵人。”姜喜乐把盆往地上一搁,笑眯眯地看着她,“您这鞋脏了,菜市场肯定是去不成了,干脆歇会儿?”
吴大妈也走了过来,斜着眼瞅孙大婶:“老孙,你平时不是最爱干净吗?这满脚的油泥,你就这么去买肉,人家肉摊老板还以为你是去抢劫的呢。”
孙大婶气得浑身哆嗦,脸红一阵白一阵。
【来自孙大婶的怨气+800!】
姜喜乐没理会系统的提示音,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纸上盖着个不伦不类的红戳子,字迹密密麻麻,那是她昨天用沈知礼的复写纸随便捣鼓出来的“保密协议草案”。
“吴大妈,其实刚才我没敢跟大伙儿说明白。”姜喜乐凑到吴大妈耳边,声音却大得正好能让孙大婶听清,“刚才那几个人,恐怕不是小偷那么简单。”
吴大妈眼珠子一瞪:“啥意思?”
姜喜乐抖了抖那张纸,神情严肃:“沈大哥现在弄的东西,是上头点名要保密的重点项目。这纸叫保密协议,看见这戳没?谁要是敢私自打听,或者把沈家的情况往外传一个字,那就不是偷东西的事儿了,那是‘刺探国家情报’,按特务罪论处!”
“特务?!”吴大妈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周围的邻居也瞬间噤声,看沈家大门的神色像是在看什么军械库。
孙大婶的脸色彻底白了,像刷了一层白灰。
她那点小心思,在“特务”这两个字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老孙啊,你刚才一直往后躲,是不是看见啥可疑的人了?”姜喜乐突然转头,盯着孙大婶。
孙大婶腿一软,差点跪下:“没……没有!我绝对没看见,我也绝对没想往外传话!”
“那是最好。”姜喜乐一把抓住孙大婶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既然您是咱们大院的老住户,觉悟肯定高。这样吧,为了自证清白,今天您就在沈家门口帮着站站岗,排查排查外来的生面孔。要是有人问起,您就说您在尽义务。”
孙大婶带着哭腔:“我……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特务要是进了门,您这饭怕是这辈子都做不成了。”姜喜乐眼神一厉,语气冰冷。
孙大婶吓得缩了缩脖子,只能僵在原地,像尊滑稽的石像。
【来自孙大婶的极度恐惧+3000!】
【负面情绪积分累计达标,已兑换:环境音场屏蔽(中级)。】
姜喜乐心中默念:“开启屏蔽。”
她转身进屋,顺手把门合上。
屋里,沈知礼正对着那个巨大的电容器满头大汗。
他手里的焊锡冒着烟,电路板上的红绿灯光忽明忽暗。
“要开始了。”沈知礼神色凝重。
他合上了闸刀。
“滋——啪!”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耳的高频震荡。
电容器在瞬间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空气中充满了臭氧的味道,整个屋子的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要是换作平时,这种动静早就引得全院人来围观了。
但在屋外,孙大婶正瑟瑟发抖地站着。
吴大妈路过,侧着耳朵听了听,摇了摇头:“这老沈家是真的败落了。你听,这屋里叮叮咣咣的,全是拉大锯的声音。”
在屏蔽场的作用下,那足以震碎玻璃的电流声,落到路人耳朵里,全成了钝锯拉枯木的“吱呀”声,沉闷又寒酸。
“也是,不搞发明了,总得干点木工活儿换口干粮。”另一个邻居叹了口气,“这天才变木匠,惨喽。”
孙大婶听着那锯木头的声音,心里却在发虚。
她总觉得那声音像是在锯她的骨头,又怕赵厂长那边没法交代,又怕姜喜乐真把她当特务送进去。
此时,胡同口的阴影里,一个戴着压发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往里张望。
姜喜乐隔着窗缝,把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随手拎起一个沉甸甸的编织袋,里面装满了废报纸和几块沉重的红砖。
她推开门,当着那个压发帽男人的面,郑重其事地把袋子塞进孙大婶怀里。
“孙大婶,这是项目的核心元件,比我的命都值钱。”姜喜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得进去接个重要电话,您抱紧了,千万别撒手,要是丢了,咱们全院都得受牵连!”
孙大婶像接了个烫手山芋,死死抱住那个袋子,手都在抖。
阴影里的男人眼睛亮了。
姜喜乐回到屋里,看着沈知礼手里那个已经成型的电容器框架。
沈知礼放下焊枪,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声音沙哑:“成了,但这只是初级封装。想要达到能投入使用的强度,后续的绝缘材料和抗压外壳必须去专门的工厂定做,那得要一大笔现金。”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姜喜乐:“咱们手里的外汇券……在正规厂里不好使。”
姜喜乐走到窗边,看着孙大婶在寒风中抱着那袋“砖头”瑟瑟发抖,也看着那个压发帽男人一点点摸向孙大婶。
她嘴角弯了弯,手在口袋里摸了摸那个厚厚的信封。
“现金?”姜喜乐头也不回地说道,“马上就有人给咱们送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