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喜乐就把还睡眼惺忪的沈知礼从床上拽了起来，两人直奔市专利办公室。
这地方门庭冷落，一股子陈旧纸张和铁锈的味道。
办事窗口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科长刘建国”的牌子。
他正用一个带盖的搪瓷缸子喝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沈知礼恭恭敬敬地把一沓厚厚的申请材料和电路图纸递了进去。
“同志，我们来申请技术专利。”
刘科长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放下缸子，这才拿起材料翻了两页。
他的手指在那些复杂的电路图上划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手摇式充电照明装置？”他哼了一声，把材料往旁边一推，“不行。”
沈知礼愣住了：“为什么不行？我们的技术是原创的，所有参数都符合标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刘科长靠在椅背上，官腔十足，“这项技术涉及民用电安全，属于敏感技术。按照规定，你们必须把所有的电路底稿、设计思路、实验数据全部上交，由我们办公室进行为期半年的‘封存审查’。”
沈知礼的脸瞬间就白了。
封存半年？
等审查结束，黄花菜都凉了，外面仿制品早就满天飞了。
这跟直接抢有什么区别？
“刘科长，这不合规定吧？专利法里没有这一条。”沈知礼急了，想据理力争。
姜喜乐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自己凑到窗口前，脸上笑嘻嘻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钉子。
“哟，刘科长，我算是看明白了。您这不是在办公，是搁这儿占山为王呢？”
刘科长眉头一皱：“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
“我说话直。”姜喜乐的手指在窗口的玻璃上敲了敲，发出“梆梆”的声响，“人家孙悟空取经还得过九九八十一难，我们这申请个专利，还得先拜拜您这尊穿着官服的拦路虎？怎么着，想从我们这儿刮点‘买路财’？”
“你……你胡说八道！这是正常流程！”刘科长被怼得脸上挂不住，声音也高了八度。
“正常流程？哪个文件的正常流程是把人家的心血扣半年？”姜喜乐冷笑一声，环顾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大厅，“这地方冷清得能拍鬼片，我看就是被您这种‘流程’给搞的。技术到了您手里，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最后怕不是都‘流程’进某些公司的口袋里了吧？”
刘科长被戳中了痛处，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姜喜乐的鼻子骂道：“你再敢污蔑国家干部，我让保卫科把你抓起来！”
“抓我？好啊。”
姜喜乐非但不怕，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一声脆响，隔壁杂物间的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戴着鸭舌帽、扛着相机的年轻人像猎豹一样冲了出来。
他正是姜喜乐昨天就联系好的《南都青年报》的实习记者，小张。
“咔嚓！咔嚓！”
刺眼的镁光灯对着刘科长的脸就是一通猛闪，闪得他眼冒金星。
“你……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拍照的！”刘科长下意识地用手去挡脸。
姜喜乐没理他，脑海里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兑换：真话光环·初级。】
【作用目标：刘建国。作用时间：30秒。】
【积分扣除：5000。】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刘科长挡着脸的手臂僵住了，眼神变得有些狂妄和迷离。
小张把话筒往前一递，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刘科长，请问您刚才提到的‘封存审查’是基于哪条法规？您是否有权力无限期扣押公民的专利申请？”
刘科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推开话筒，对着镜头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又张狂：“什么法规？我就是法规！告诉你们，这技术我看上了，它最后必须是华通外贸公司的！沈知礼算个老几？一个下岗工人也配搞发明？”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小张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
刘科长自己也懵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心里话全吼了出来。
那句“华通外贸公司”就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完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我……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他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摆着手，转身就往办公室里间跑，连搪瓷缸子被打翻在地上都顾不上了，狼狈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小张还想追，被姜喜乐拦住了。
“够了，鱼饵已经下锅了。”她拍了拍小张的肩膀，“今天的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专利申请遭遇壁垒，谁是扼杀民间发明的幕后黑手？》。”
送走兴奋不已的小张，沈知礼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这就……解决了？”
“解决？早着呢。”姜喜乐拉着他走到大厅角落一台落满灰尘的传真机旁，“刘建国只是个小喽啰，咱们得一步到位，把天捅个窟窿。”
她熟练地吹开灰尘，插上电源，然后从沈知礼手里拿过申请材料的副本。
【系统指令：启用‘传真导向’功能。】
【目标地址锁定：粤省专利复核办公室，主任亲启。】
【积分扣除：2000。】
“嗡嗡——”
老旧的传真机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将一份份文件贪婪地吞了进去。
光束闪烁间，这份本该被扣押在市里的专利申请，已经越过所有关卡，直接出现在了省城最高决策者的办公桌上。
做完这一切，姜喜乐才长舒了一口气。
“光这样还不够，咱们得把事情彻底闹大，让他们不敢再耍阴招。”她转头看着沈知礼，眼神里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回去准备一下，对外宣布，三天后，在红星厂的大礼堂，咱们举办一场‘技术开放日’，邀请所有媒体和同行，当众拆解你的宝贝机器，现场讲解核心原理，证明我们的原创性！”
当晚，实验室的灯光亮到半夜。
沈知礼在埋头整理开放日要用的技术图纸，姜喜乐则在实验室周围悄悄地忙碌着。
她在几个关键的角落，比如窗台下、后门口，都用系统兑换的【感知陷阱】做了布置。
这东西不会伤人，但只要有人带着恶意和金属工具靠近，就会立刻触发警报。
凌晨两点，正当姜喜乐靠在椅子上打盹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警报！检测到恶意入侵！目标正试图破坏后门门锁！】
姜喜乐猛地睁开眼，对旁边的沈知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蹑手蹑脚地摸到后门，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瘦小人影已经撬开了门锁，正鬼鬼祟祟地往原型机那边凑。
他手里拿着一块新的电路板，显然是想趁着夜深人静，来个偷梁换柱。
就在他伸手要触碰机器的瞬间，姜喜乐和沈知礼一左一右地扑了上去，一个抱腰，一个锁喉，直接将黑衣人按倒在地。
黑衣人挣扎了几下，就被沈知礼用电线捆了个结实。
姜喜乐蹲下身，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她从对方的内侧口袋里翻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便条。
展开一看，上面是几行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更换核心板的具体指令，落款处赫然签着两个字：
吴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华通外贸。
姜喜乐捏着那张便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站起身，把便条递到沈知礼眼前。
“知礼哥，看来咱们的技术开放日，得给这位华通的吴总，留个头排的贵宾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