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远和赵老一行人前脚刚走,屋子里的低气压还没完全散去,沈知礼就迫不及待地走向工作台。
那叠泛黄的手稿,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或许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边缘,还没来得及翻开第一页。
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沈知礼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抬眼望去,只见苏婉一马当先,脸上带着一种兴师问罪的盛气,身后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婶、总爱端着退休保卫科长架子的李大爷,以及大院里几个闲得发慌的街坊。
这阵仗,不像是来串门,倒像是来捉奸的。
苏婉手里高高举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像是举着一道讨伐的檄文。
“沈知礼,你出来!今天你必须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姜喜乐正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群不速之客,眉毛轻轻一挑,脚步没停,径直把果盘放到了桌上。
沈知礼站起身,冷着脸走了出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苏婉,你又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整个大院的清净!”苏婉把那张纸“啪”地一下拍在院里的石桌上,义正辞严地指着姜喜乐,“我们大家伙儿联名抗议!要求你立刻、马上,解雇这个来路不明的保姆!”
纸上密密麻麻的签名,触目惊心。
“姜喜乐来我们家,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沈知礼的声音更冷了。
“碍事?当然碍事!”苏婉拔高了音量,环视一圈,试图煽动众人的情绪,“你知不知道,她最近在外面招惹了多少是非?搅得学术圈鸡犬不宁!今天研究所的赵老都亲自上门了!我们这大院住的都是什么人?都是搞学问、做研究的文化人!留这么一个惹是生非的女人在身边,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万一……是个特务呢!”
“特务”两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的邻居,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审视和猜忌。
张婶立刻跟腔:“就是就是!知礼啊,你可别被这小姑娘给骗了,人心隔肚皮啊。”
沈知礼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跟人吵架,尤其是这种毫无逻辑的胡搅蛮缠。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姜喜乐,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像是没听到那些恶毒的指控,慢悠悠地拿起桌上一个精致的茶叶罐。
这茶叶是苏婉刚才进门时顺手放在桌上的,一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显然是她用来彰显自己身份和“善意”的道具。
姜喜乐拧开盖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拎起茶罐,走到墙角的排水沟旁,哗啦一下,把里面名贵的茶叶倒得一干二净。
“你干什么!”苏婉尖叫起来,这比直接骂她一句还让她难受。
姜喜乐拍了拍手上的茶末,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认真评价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茶叶的香精味太重,廉价得像合成香料,闻着呛鼻子,怕熏坏了沈老师的院子。”
【来自苏婉的愤怒值+25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姜喜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苏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最引以为傲的品味,居然被一个乡下保姆说成“廉价”?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喜乐:“你……你简直是强词夺理!不知好歹!”
“苏小姐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姜喜乐慢条斯理地走回来,目光转向一旁的张婶,“我这是实话实说。不像某些人,拿了好处,就得昧着良心说话。张婶,你说对吧?”
张婶本来还想帮腔,冷不丁被点了名,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硬撑着:“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能拿什么好处?”
“哦?”姜喜乐笑了,“前天下午三点,苏小姐塞给你那瓶进口面霜,您是当场就忘了吗?那瓶面霜挺贵的吧?换您在这张纸上签个名,再帮着说几句话,这买卖划算。就是不知道,这张婶,拿人手短的滋味,好受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张婶的脸上。
张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确实收了面霜,可这事儿怎么会被姜喜乐知道的?
其他签了名的邻居看张婶的眼神也变了,原来这领头的还有额外好处拿,他们倒像是被人当枪使的傻子。
苏婉的联盟瞬间出现了裂痕。
眼看局面要失控,一直没说话的李大爷清了清嗓子,端出老保卫科长的架子,沉声道:“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你说你没问题,那敢不敢让我们搜查一下你的房间?要是没问题,我们当众给你道歉!要是有问题,就立马滚出大院!”
他这是想用官方的威严来强行镇压。
“搜我的房间?”姜喜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大爷,凭什么?就凭您以前看过大门?”
“你!”李大爷被噎得满脸通红。
“行啊,”姜喜乐话锋一转,突然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我有个条件,搜可以,您得带头。您要是两袖清风,大家才信得过您,对吧?”
说着,她侧身让开通往自己房间的路。
李大爷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冷哼一声,觉得她是在故弄玄虚,大步就往屋里走。
就在他迈过门槛,即将踏上走廊的那一刻,姜喜乐的意念在系统中飞速操作。
【消耗积分15点,兑换‘特供华侨火机’一枚,指定掉落位置:李大爷右脚前方三十厘米处。】
一枚亮晶晶、看起来颇为贵重的金属火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李大爷一眼就瞥见了,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脚下飞快地一勾,弯腰的瞬间,那枚火机就已经被他攥进手心,顺势滑进了宽大的袖口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变戏法。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挺直腰板,正准备继续往里走。
“等一下。”姜喜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李大爷心里一突,回头强作镇定:“又怎么了?”
“李大爷,您刚才说要自证清白,大家才信得过您。”姜喜乐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他,“您是咱们大院的老人了,觉悟最高,不如现在就把两个袖口给大家展示一下,证明您是真正的两袖清风,也好让大家伙儿都学学?”
李大爷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怎么?不敢?”姜喜乐步步紧逼,“您不会是刚进屋,就顺手牵羊,拿了我们家什么东西吧?”
“血口喷人!”李大爷又急又怒,为了证明清白,猛地一甩胳膊,“我能拿你们什么东西!你们看!我袖子里什么都……”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枚亮闪闪的“特供华侨火机”从他的袖口里滑了出来,在寂静的院子里,骨碌碌滚出老远。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枚火机移动,最后,定格在李大爷那张比调色盘还精彩的老脸上。
贪小便宜,还贼喊捉贼。
李大爷的老脸,这下是彻底丢尽了。
苏婉气得快要疯了,她精心组织的“正义讨伐”,被姜喜乐三言两语就瓦解得干干净净,两个主力干将一个赛一个地丢人。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撕破脸皮,指着姜喜乐对沈知礼喊道:“沈知礼,你看到了吗!她就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孤立你!霸占你家的财产,让你脱离集体,脱离所有关心你的人!你快醒醒吧!”
院子里的气氛再次僵持住,剩下的邻居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信谁。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领着一队佩戴着红袖箍的工作人员出现在门口,表情严肃。
苏婉看到来人,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像是见到了救星:“伯父!”
来人正是负责整个大院行政管理的苏主任。
苏主任没理会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内,最后落在沈知礼手中的那叠手稿上,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沈知礼,这份手稿,现在需要上缴配合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