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表盘，像一张狰狞的蛛网，映着陈老板惨白如纸的脸。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众人以为姜喜乐会避之不及时，她却不退反进，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正要彻底瘫软下去的陈老板，动作熟练得像是扶过千百回。
她没去掐人中，也没喊着叫医生，反而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腔调，对着陈老板的耳朵大声喊道：
“陈老板！陈老板你醒醒啊！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声音之大，确保方圆十米内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就是一块走私表被秦局长当场查获了嘛！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你可千万别因为悔恨过度就气坏了身子啊！”
这话一出，效果堪比火上浇油。
“走私表”、“当场查获”、“悔恨过度”，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围观群众的心里。
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人，此刻看陈老板这副被“气晕”过去的模样，哪还有半分怀疑？
这不就是做贼心虚，铁证如山了嘛！
秦局长铁青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锐利的目光从昏迷的陈老板身上移开，牢牢锁定在扶着他的姜喜乐脸上。
这个小姑娘，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过冷静，也太过精准了。
“你，”秦局长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款表的型号和来路？”
姜喜乐缓缓放开陈老板，任由他被旁边两个工商干部架住。
她从自己的布包里不慌不忙地掏出两样东西。
一张是沈知礼的大学毕业证复印件，另一张，则是几张皱巴巴的、盖着红星中学劳动实践工厂公章的废料收购收据。
“秦局长，我叫姜喜乐，是沈家的保姆。”她先是自报家门，然后将毕业证递了过去，“这是我们收音机技术员沈知礼同志的学历证明，他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国家栋梁。”
接着，她又扬了扬手里的收据。
“我们响应国家号召，变废为宝。这些收音机，用的都是我们从红星厂收购来的电子废料和次品元件。我们把别人不要的垃圾，变成老百姓买得起的好东西，这不仅是搞活经济，更是把半导体技术带到基层，是在做技术下乡的试点工作！”
“技术下乡”、“半导体试点”，这些时髦又正确的词汇，瞬间把一个街头小摊贩的形象，拔高到了为国为民的高度。
秦局长看着那张名牌大学的毕业证，眼神里的审视，不由自主地少了几分。
旁边的刘科长眼看局势急转直下，陈老板倒了，靠山眼看就要塌了。
他心里一横，今天要是让这两人走了，自己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他指着地上的货箱，色厉内荏地吼道：“胡说八道！就算你有学历，有收据，也改变不了你们手续不全的事实！这些东西必须全部收缴，查清楚里面有没有夹带私货！”
他这是要做最后的挣扎，只要把箱子弄走，陈老板塞在里面的东西毁掉，就死无对证。
说着，他就指挥着手下人要强行动手。
姜喜乐眼神一冷。
【启动“干扰磁场”，低功率模式，目标：刘科长腰间。】
刘科长刚迈出一步，别在他腰间的传呼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尖啸！
“哔——哔哔——哔——！”
那声音又尖又利，完全不是正常接收信号的动静，倒像是电路短路时发出的垂死挣扎，在嘈杂的街口显得异常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这怎么回事？”刘科长自己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拍打那个鬼叫的传呼机。
秦局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死死盯着那个传呼机，又看了看刘科长要去抢的那个货箱，
“站住！”他厉声喝道。
他快步走到刘科长面前，不等对方反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直接伸向他的口袋。
“局……局长，你干什么！”刘科长顿时慌了神，拼命挣扎。
可他那点力气在秦局长面前根本不够看。
秦局长从他衬衫口袋里，干净利落地掏出了一卷用皮筋捆着的大团结。
崭新的一叠，少说也有几百块。
“刘建国，”秦局长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解释一下，这笔钱是哪来的！”
刘科长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
姜喜乐看到这一幕，知道火候到了。
她立刻从布包里拿出第三样东西——一张早就写好了的“个体户经营申请书”，双手递到秦局长面前。
“秦局长，我们是真心想为国家建设出份力，奈何总是被这些害群之马阻挠。我们有技术，有热情，就缺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能安心地为人民服务！”
秦局长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姑娘，再看看地上人证物证俱在的贪腐现场，心中百感交集。
他接过申请书，扫了一眼上面清晰工整的字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拔出钢笔，刷刷几下，在申请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写上了一行批示。
“准予试运行，先行试点，后续手续尽快补办。”
周围的摊贩们看到这一幕，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等于就是拿到了官方的护身符！
就在此时，昏迷的陈老板悠悠转醒，正被两个干部架着往外拖。
姜喜乐拿着那张宝贵的批示，与他擦肩而过。
她脚步微顿，身体前倾，凑到陈老板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柔地说道：
“陈老板，多谢你的名表，我系统的积分……涨得特别快。”
陈老板混沌的眼神瞬间聚焦，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瞪着姜喜乐，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屈辱和滔天的怒火冲破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来自陈老板的生命级怨念+2000！】
【检测到宿主积分突破临界点！】
【恭喜宿主，成功晋级为“旷世损友”！】
【新道具已解锁：降智光环（初级）。】
姜喜乐听着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她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签了字的申请书折好，揣进怀里，然后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的沈知礼。
“走吧，沈老师，”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