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局长一行人刚走,街口的秩序还没完全恢复,空气里那股子紧张和亢奋混杂的味道也未散去。
陈老板被带走时那口喷出的鲜血,像一抹戏剧性的油彩,给这场街头大戏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然而,麻烦事总喜欢扎堆来。
“都他妈给我让开!让开!”
一声粗暴的吼叫,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有些回温的人群头上。
只见路口两头,突然呼啦啦地冒出来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他们统一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上身是敞着怀的白背心,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和劣质的纹身,手里要么拎着扳手,要么扛着木棍,一脸的凶神恶煞。
人群“呼”地一下朝两边散开,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脑袋上缠着一圈脏兮兮纱布的男人,从这群人中间走了出来。
纱布上还渗着点血印子,正是前两天被沈知礼一个过肩摔撂倒,磕破了头的虎哥。
虎哥的脸色比上次更加阴沉,他晃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一双三角眼死死地锁定在姜喜乐身上,像是要喷出火来。
“小娘们,行啊你,”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却比哭还难看,“听说你挺能耐啊,连工商局的都敢干翻?”
跟在姜喜乐身后的小林,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提醒道:“喜乐姐,是……是虎哥他们,这片的地头蛇。”
姜喜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整理着箱子里的收音机,仿佛眼前这十几个手持凶器的小混混,不过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虎哥见自己被无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怒火更盛。
他往前一步,脚踩在姜喜乐刚刚收拾好的一个空纸箱上,狠狠地碾了碾。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聋了?”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立刻狐假虎威地叫嚣起来:“知道刚才带队的是谁吗?秦局长!那是我虎哥的远房亲戚!你们今天得罪了我虎哥,就是得罪了秦局长!”
这话一出,周围还没散干净的摊贩们,看姜喜乐的眼神都变了。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畏惧。
在这个年代,沾上“关系”两个字,就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
虎哥很满意这种效果,他下巴一扬,指着地上的收音机,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纱布,对姜喜乐下了最后通牒:“今天这事,两个选择。一,把你这破玩意儿全都交出来,给兄弟们当个添头。二,赔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五百块,少一分,我就让你这摊子今天开不了张!”
五百块,这在当时,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将近一年的工资。
姜喜乐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虎哥是吧?”
“少他妈套近乎!”
“行。”姜喜乐点点头,转向一直沉默的沈知礼,“沈老师,把我们那台‘镇店之宝’拿出来,给虎哥开开眼。”
沈知礼虽然不明白她想干什么,但还是依言从最里面的箱子里,搬出来一台明显比其他收音机大了一圈,天线也更粗更长的黑色收音机。
这台机器外壳是沈知礼用工厂废弃的铁皮敲打出来的,造型粗犷,接缝处还有些毛糙,但整体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大功率”气质。
“虎哥,你不是说秦局长是你亲戚吗?”姜喜乐拍了拍那台黑色收音机,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正好,我们这台收音机,是最新研发的,带‘亲戚识别’功能。你过来验验货,看它认不认你这个‘皇亲国戚’。”
“什么狗屁玩意儿?”虎哥一脸不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好奇。
“你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姜喜乐冲他招了招手。
虎哥犹豫了一下,在小弟们面前,他不能显得太怂。
他啐了一口唾沫,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凑到那台收音机前。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破铁盒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姜喜乐看着他那张几乎要贴到喇叭上的脸,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默念。
【系统,启动“声波模拟”,目标声线:虎哥。】
她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收音机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按钮。
那台收音机并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传出电台的播音,而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就在虎哥不耐烦地想开骂时,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喇叭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正是他自己的!
“我外号叫虎哥,其实胆子像耗子……”
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傻乎乎的腔调,在安静的街口回荡。
“……看见穿制服的腿就哆嗦,回家还得跪搓衣板……”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爆笑声像会传染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街口。
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虎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虎哥整个人都懵了,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声音说的是什么。
“操!你他妈敢耍我!”
羞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眼睛血红,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姜喜乐的脸扇了过去。
【启动“降智光环”,低功率,微调目标肢体协调性。】
虎哥的巴掌在半空中,突然拐了一个诡异的弯。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给扯住了,原本要扇人的动作,硬生生变成了一个抬手扭腰的起势。
紧接着,他的双腿就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手臂胡乱地在空中挥舞,脚下踩着一种谁也看不懂的凌乱舞步。
那样子,活像一个喝醉了酒,在街头发疯的蹩脚迪斯科舞者。
他越是想停下,身体就扭动得越厉害。
在一次幅度过大的甩头动作中,他甚至把自己头上的纱布给甩掉了,露出了下面那个贴着一块方形白胶布的伤口。
“快看!智能辨识系统!”小林看准时机,按照姜喜乐事先教他的话术,跳上一个木箱,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这收音机能识别人品好坏!心虚的人在它面前就会原形毕露,当场跳大神!”
这话简直是神来之笔。
围观的群众们看着还在原地“抽搐”的虎哥,再看看那台黑色的收音机,眼神都变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这么神?”
“你没看那虎哥,平时多横啊,现在跟个跳梁小丑一样!”
“这收音机……不会真能辟邪吧?”
一个大妈挤到最前面,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零钱,拍在姜喜乐的摊位上:“闺女!给我来一台!就这台!多少钱!”
“大娘,这台是镇店之宝,不卖。”姜喜乐一脸淡定地指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