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小姐,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苏婉正指着那个倒霉的搬运工鼻子骂,听到姜喜乐的声音,不耐烦地回头:“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姜喜乐从口袋里摸出那台黑色的“辟邪”收音机,随手按下了播放键,“就是想让你再听听,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那是当然!老板说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送给我了!这里的每一块废铁,现在都姓苏!”
“……废话!这里的一针一线,现在都是我的!”
苏婉自己那尖锐又得意忘形的声音,通过收音机的喇叭,在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你……你录音?!”
姜喜乐关掉收音机,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没办法,记性不好,怕忘了苏小姐的豪言壮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停下脚步,面面相觑的搬运工,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这仓库,是挂在红星厂名下的吧?陈老板的案子,工商局正在查,他名下的所有资产,理论上都该被查封。苏小姐你现在大张旗鼓地把东西运走,这叫什么?非法处置查封资产?还是……销毁证据?”
“你胡说八道!”苏婉的声音都变调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陈老板只是协助调查!这些东西是他送我的!跟案子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恐怕不是你说了算。”姜喜乐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苏婉最脆弱的神经上,“我只是个小保姆,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要是让红星厂的领导,或者工商局的人知道,有人在这里偷偷倒腾跟案犯有关的财产……苏小姐,你说,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跟陈老板的案子,也有牵连?”
“牵连”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苏婉。
她的家是怎么倒的,她比谁都清楚。
那种被所有人避之不及,墙倒众人推的滋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她看着姜喜乐那张带着浅笑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都……都别动了!”她几乎是尖叫着对那些搬运工喊道,“把东西都给我放回原处!谁他妈也别搬了!”
搬运工们如蒙大赦,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退到一边,生怕被卷进这场神仙打架。
双方就在这堆满了废品的仓库门口,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姜喜乐看着苏婉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她故意走到一个被摔开的木箱旁,踢了踢里面滚出来的几个银白色零件。
“不过说真的,苏小姐,为了这么一堆破铜烂铁,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苏婉的反应,“这些东西,锈的锈,坏的坏,我看拉到废品站也卖不了几个钱。陈老板用这种垃圾打发你,你也太好骗了吧?”
“你懂个屁!”苏婉想也不想就反驳道,可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对。
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陈老板也只是含糊地说“很重要”。
现在被姜喜乐这么一说,她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难道自己真的被陈老板当猴耍了,费半天劲抢救的,真就是一堆破烂?
【来自苏婉的极度憋屈值+500!】
【来自苏婉的自我怀疑值+300!】
【叮!恭喜宿主,累计负面情绪积分突破临界点!】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姜喜乐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大脑皮层传来,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
她的眼前瞬间一黑,情绪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暴戾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强行咬住舌尖,用疼痛换取片刻的清明,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喜乐姐!我把保卫科的人叫来了!”
小林带着两个穿着蓝色制服,戴着红袖章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苏婉一看到那身制服,魂都快吓飞了。
她再也顾不上跟姜喜乐斗气,慌乱地从自己的小皮包里抓出一沓钱,塞给仓库门口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看守。
“给我拦住他们!就说……就说在盘点!无论如何,拖十分钟!”
说完,她看也不看姜喜乐,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像只丧家之犬,从仓库后门狼狈地逃走了。
姜喜乐没有去追,她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平复着脑海中的刺痛和翻涌的情绪。
沈知礼没有理会外面的乱局,他从始至终都蹲在角落里,像个虔诚的信徒,研究着那些散落的传感器。
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把小螺丝刀,又在废品堆里找到了一台屏幕碎裂,满是灰尘的示波器。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一个传感器,用几根不知道从哪扯来的电线连接到示波器上,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两节电池。
当他完成最后一个连接时,那台报废的示波器屏幕,竟然奇迹般地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绿光。
一条平稳、规则的波形,出现在屏幕上。
“军用标准,民用顶级,”沈知礼抬起头,看向姜喜乐,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这批货,能让全中国,提前五年听到‘삐삐’声。”
姜喜乐盯着苏婉消失的方向,大脑中的刺痛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仿佛能洞悉人心的通透感。
【系统升级完毕。】
【恭喜宿主,晋升为“气人大师”!】
【解锁被动技能:心绪镜像。】
姜喜乐缓缓站直身体,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一丝邪气的笑容。
另一边,慌不择路的苏婉在工厂的小路上七拐八拐,直到确认没人追来,才敢停下喘口气。
她越想越气,今天不仅东西没拿到,还丢了这么大的人,这一切都是拜姜喜乐所赐!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面走来一个提着菜篮和拖把的中年妇女,正是住在沈家隔壁,平时负责那一带楼道保洁的张大姐。
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在苏婉脑中成型。
她几步上前,拦住了张大姐的去路。
“张大姐,这么巧啊?”
张大姐看到是她,有些畏缩地笑了笑:“苏……苏小姐。”
“我记得,你儿子,是在红星厂技校念书吧?”苏婉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张大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是……是啊。”
“前几天,厂里仓库丢了一批铜料,”苏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像蛇一样往张大姐的耳朵里钻,“我好像……看见一个跟你儿子身形很像的人,从仓库后墙翻了出去。”
张大姐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提着菜篮的手都开始发抖:“苏小姐,你……你可不能乱说啊!我家那孩子,他不敢的!”
“我乱没乱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苏婉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欣赏着张大姐脸上惊恐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她盯着沈家所在的方向,眼神阴冷。
“帮我盯紧他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