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礼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他完全没跟上姜喜乐的思路。
刚刚才把仓库里的东西搬回来,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怎么又冒出来个“客人”?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
他正想开口问,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拍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那声音不像是敲,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砸,透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绝望。
“开门!快开门!姜姑娘!沈先生!救命啊!”
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声穿透了薄薄的木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住在斜对门的张大姐。
沈知礼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去开门。
姜喜乐一把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自己走到门后,压低声音问道:“张大姐,出什么事了?”
“是……是赵大虎!”门外的张大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跑了!刚才……刚才我回家,他……他就在我家门口堵我!说……说是苏婉让他来的,让我帮他开你们家的门!”
姜喜乐眼神一凛。
赵大虎,苏婉那个好吃懒做的流氓弟弟,之前因为协助苏婉闹事,被一起带走了。
“他怎么跑出来的?”
“他……他说在押送去拘留所的路上,车坏了,他趁乱跳车跑了!”张大姐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他手里提着个洋铁皮桶,一股子火油味!他说……他说要是苏婉今晚回不来,就要一把火烧了你们家后院那个实验室!还说……还说我要是不配合,就先烧了我家!”
“他人呢?”姜喜乐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这份镇定似乎给了门外的张大姐一点力量,她抽泣着说:“我骗他说你们家门锁得死,我得回家找钥匙,让他先躲起来。他……他就躲在你们家后院那堵墙外面,挨着大水缸的那个墙角!”
“我知道了。”姜喜乐说完,不再理会门外还在哀求的张大姐。
她转过身,对上沈知礼那双写满震惊和愤怒的眼睛。
“报警。”沈知礼的声音很冷,他转身就要去屋里打电话。
“来不及。”姜喜乐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等警察来,火已经点起来了。他现在就是个亡命徒,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怎么办?就让他烧?”
“当然不。”姜喜乐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送上门的积分,哪有不要的道理。”
她指了指刚刚搬进地下室,还没来得及规整的那堆箱子:“你不是说,这批传感器里有几组是最新研发的热感应元件吗?”
沈知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做个简易的报警器?”
“对,”姜喜乐的眼睛亮得惊人,“不需要太复杂,只要有人靠近后院仓库一定范围,能触发一个信号就行。能做到吗?”
“能。”沈知礼没有丝毫犹豫,理工男的自信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给我十分钟。”
他说完,甚至没再多问一句,转身就冲进了地下室,片刻之后,提着一个工具箱和几个精密的电子元件又冲了出来,直奔后院。
姜喜乐也没闲着。
她意念一动,在系统商城里飞速浏览起来。
【超级强效胶水(工业级)】
【效果:涂抹后三分钟内形成超强粘性薄膜,可瞬间粘住任何接触物体,粘合力堪比电焊。】
【兑换积分:1500点。】
一管牙膏大小的墨绿色软管凭空出现在她手心。
她揣好胶水,也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院。
此刻的后院,沈知礼已经打开了一个传感器的包装箱,正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飞快地焊接线路。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姜喜乐则绕到院子最后面,踩着一块垫脚石,轻松地爬上了围墙。
墙外一片漆黑,只有几声虫鸣。
她能清晰地听到,就在墙角下那个大水缸的阴影里,传来一阵刻意压抑却依旧粗重的喘息声。
是赵大虎。
姜喜乐屏住呼吸,拧开胶水管的盖子,像涂面霜一样,将那粘稠的、几乎没有气味的液体,沿着墙头顶端均匀地抹了一层。
做完这一切,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头,对刚刚完成线路连接的沈知礼比了个“OK”的手势。
沈知礼点点头,将一个连接着红灯的简易装置放在了仓库门口的窗台上,然后拉着姜喜乐,两人迅速退回了前院的屋檐下,隐匿在黑暗中。
整个院子再次陷入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角下的赵大虎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他等了快十分钟,也没见张大姐的动静,心里顿时明白自己可能被耍了。
一股戾气涌上心头。
妈的,臭娘们,等老子烧了这里,下一个就收拾你!
他不再等待,将手里的火油桶拎了拎,估算了一下高度,然后手脚并用地扒住墙头,准备翻进去。
他的动作很敏捷,常年打架斗殴练就的身手让他三两下就攀上了墙顶。
他一只脚先跨了过去,稳稳地踩在墙头上。
然后是另一只脚。
就在他双脚都踩实墙顶,准备借力跳下去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感觉自己的两只鞋底,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吸在了墙上,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粘力,让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我操!”
赵大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猛地向前倾倒。
他本能地想把脚抬起来,却发现鞋子像是长在了墙上一样,纹丝不动!
整个人就像一尊被焊在墙头的蹩脚雕塑,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也就在他翻上墙头的同一时间,仓库窗台上那个简易装置上的小红灯,无声地亮了一下。
屋檐下的沈知礼
他没有出声,而是拎起墙角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水管,拧开了水龙头。
赵大虎此刻是又惊又怒,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可脚下那股粘力大得邪门,鞋子被死死粘住,他越用力,脚踝被拉扯得越疼。
“他妈的!什么鬼东西!”
情急之下,他想起了手里的火油桶。
烧!老子烧死你们!
他怒吼一声,举起铁皮桶,就要把里面的火油朝着仓库的方向泼过去。
就在他扬起手的一瞬间——
“滋——”
一股强劲的水流从黑暗中精准地射来,不偏不倚,正好浇在他和那个火油桶上。
冰冷的水劈头盖脸地浇下,让他打了个哆嗦。
更诡异的是,这水似乎有问题。
被水淋到的地方,无论是他的衣服,还是他的皮肤,都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在夜色中却异常显眼的荧光绿。
沈知礼在水里加了实验室用的显色剂。
此刻的赵大虎,在黑暗中就像一个巨大的人形荧光棒,无所遁形。
“啊!我的眼睛!”显色剂溶液溅进眼睛里,传来一阵刺痛,赵大虎惨叫一声,手里的火油桶再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院子里,火油洒了一地。
一切都结束了。
姜喜乐这才提着手电筒,不紧不慢地从屋檐下走了出来。
雪亮的光柱打在赵大虎那张扭曲而痛苦的脸上。
他被胶水粘在墙头,浑身湿透,散发着诡异的绿光,眼睛被蛰得直流泪,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谁让你来的?”姜喜乐的声音很冷,像冬夜里的冰。
“是……是我姐!是苏婉!”赵大虎此刻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只剩下恐惧,“她让我来烧了你们的仓库,她说……她说只要东西没了,沈家就彻底完了!”
“就这些?”
“就这些!我发誓!”
姜喜乐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信任。
【系统,对他进行深度扫描。】
【扫描启动……目标:赵大虎……扫描完成。】
一连串信息流在姜喜乐眼前展开。
【目标物品锁定:左脚袜子内侧,藏有一枚铜质钥匙。】
【钥匙信息:红星机械厂二号仓库核心通风管道闸门钥匙,为该仓库唯一备用钥匙。
苏婉从未上交。】
原来,这才是苏婉真正的后手。
就算刘建抢夺失败,只要赵大虎一把火烧了这里,再用这把钥匙打开通风口,就能制造一场意外失火、所有东西付之一炬的假象,彻底销毁所有证据。
“你左脚袜子里藏着什么?”姜喜乐的光束缓缓下移,定格在他那只被粘得死死的脚上。
赵大虎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把钥匙,是苏婉在被抓走前塞给他的,千叮咛万嘱咐,这是他们最后的翻盘机会!
这个小保姆……她怎么会知道?
这一下,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赵大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姐……我姐在城郊的破砖窑里藏了一笔钱!是她这些年攒下的,她说要是她出事了,就让我拿着钱去榕城找一个叫‘黑狗’的人!钥匙也是她让我干完活之后,交给黑狗的信物!”
姜喜乐的目光变得深沉。
榕城,黑狗。苏婉这条线,果然牵扯着更深的东西。
她收回手电筒,对沈知礼说:“把他弄下来,送派出所去。”
物理剥离是不可能了,沈知礼只能找来一把刀,顺着鞋帮,硬生生把赵大虎的两只脚从鞋里“割”了出来。
就在姜喜乐押着只穿着袜子的赵大虎准备出门时,她的脚步忽然一顿。
沈家大门的门缝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伸手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字条,纸质粗糙,上面还带着一片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姜喜乐缓缓展开字条。
上面只有一行用血写成的字,字迹潦草而狰狞。
“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有人在红星厂大门口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