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字像一根针,扎进姜喜乐的脑子里。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实验室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果然有一个用木板草草封住的方形开口,通往阁楼的入口。
沈知礼的父亲,那个在记忆中只有模糊背影的男人,留下的东西?
会是什么?
直觉告诉姜喜乐,这东西很重要。
她没有惊动还在傻笑的沈知礼,将两片卡纸重新合上,塞进口袋,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收拾东西。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她拿起自己的布包,对着沈知礼挥挥手。
沈知礼“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那张支票,像个守着宝藏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姜喜乐走出实验室,大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但她没有走远。
夜色如墨,整栋科研楼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姜喜乐贴着墙壁,在阴影里站了足足半个小时。
直到实验室的灯光熄灭,又过了十几分钟,确认沈知礼已经离开,她才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重新摸回实验室门口。
从布包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对着锁孔捅了进去。
对一个前世需要应付各种突发状况的公关来说,开个锁只是基础技能。
门开了。
实验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给各种仪器设备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姜喜乐没有开灯,凭着记忆,轻手轻脚地搬来一张高脚凳,放到阁楼入口的正下方。
她爬上凳子,伸手去推那块木板。
木板纹丝不动。
被人从上面锁死了。
姜喜乐皱了皱眉,从凳子上下来,又搬来一张工作台,叠在凳子上,这才勉强够到那个高度。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更结实的美工刀,试图找到锁舌的位置,从缝隙里撬开。
刀尖刚插进去,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的挂锁。
触感坚硬,结构复杂,刀尖在里面根本找不到可以发力的地方。
姜喜乐不敢用蛮力,怕闹出太大动静。
她摸索了半天,额头见了汗,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
这把锁,她开不了。
她跳下工作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心里一阵烦躁。
难道要回去把沈知礼那个书呆子叫起来?
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虚惊一场,自己大半夜撬他实验室的门,还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这事怎么解释?
可那行字……“你父亲的遗物”。
姜喜乐的脑子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最终,对未知的强烈好奇心,还是压倒了一切。
她一咬牙,转身出门,朝着沈知礼的宿舍快步走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啊?”里面传来沈知礼含混不清的声音,充满了被人从美梦中吵醒的怨气。
“我,姜喜乐,开门!有急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沈知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探出脑袋,脸上写满了“你最好真的有急事”的起床气。
“干嘛?”
“跟我走。”姜喜乐二话不说,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实验室拖。
“哎哎哎,你干嘛!我穿着睡衣呢!”沈知礼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脚上的拖鞋都甩掉了一只。
等他被姜喜乐一路拖回实验室,看到被叠起来的桌椅时,他彻底懵了。
“你……你半夜不睡觉,在我实验室里玩杂技?”
“别废话,”姜喜乐指了指头顶的阁楼入口,“那上面,锁住了,我打不开。”
沈知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里充满了困惑:“阁楼?那里几十年没用过了,堆的都是些废品,你去那干嘛?”
“你父亲留了东西在上面。”姜喜乐言简意赅。
“我爸?”沈知礼更迷糊了,“不可能,他走的时候,所有东西都……”
“你别管可能不可能,”姜喜乐打断他,直接把那张分开的黑色卡片递到他面前,“自己看。”
沈知礼接过卡片,借着月光,眯着眼睛辨认着上面针刻的小字。
当看清“阁楼,你父亲的遗物”那几个字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入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锁……锁上了?”他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
“对,一把很奇怪的锁,我开不了。”姜喜乐说。
沈知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慢慢爬上桌子,伸手触摸到那把冰冷的锁。
那是一把黄铜打造的机械密码锁,没有钥匙孔,只有三个可以转动的圆环,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而不是常见的数字。
在黑暗中摸索了片刻,沈知礼的身体猛地一震。
“是‘蝉翼’……”他失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这是我爸当年设计的防盗锁,他说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从来没给外人看过。”
他转过头,看着姜喜乐,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这把锁,不是实验室原来的。是有人……换掉了原来的锁。”
一句话,让实验室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有人在他们之前,就盯上了这个阁楼。
“能打开吗?”姜喜乐沉声问道。
沈知礼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搭上了那三个圆环。
他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转动,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那不是在猜密码。
更像是一种肌肉记忆的唤醒。
“我爸当年跟我玩过一个游戏,”沈知礼头也不抬地解释着,声音低沉,“他把这把锁的开锁逻辑,编成了一段星象图的口诀。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二十八宿……他说,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秘密。”
随着他的转动,锁芯内部发出一连串细微而清脆的“咔哒”声。
就在最后一个机括归位的瞬间。
姜喜乐的脑子里猛地一声巨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瞬间冲破。
【叮!负面情绪值累计突破十万点!】
【系统升级!恭喜宿主开启新功能——情绪感知场!】
【情绪感知场:初级。
可被动感知半径五米内,由智慧生命体散发出的,具备明确指向性的强烈情绪波动。】
几乎是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一时间,一股冰冷、黏腻,充满了窥伺和恶意的感觉,像一条毒蛇,从她头顶右上方的位置猛地袭来!
那股恶意是如此的强烈和清晰,让姜喜乐的汗毛瞬间倒竖!
通风管道!
有人藏在五米外的通风管道里!
系统升级带来的感官强化,在这一刻也爆发出了恐怖的副作用。
空气流过耳边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变成了刺耳的呼啸。
远处街道上汽车开过的引擎声,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耳膜上。
各种驳杂的声音和那股强烈的恶意混杂在一起,冲得她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唔!”
姜喜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一晃,脚下没站稳,整个人从高脚凳上向后倒去。
沈知礼刚打开锁,就看到她往下倒,他想也没想,一把丢开手里的木板,俯身抓住了她的手臂。
姜喜乐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他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本能地死死抓住了沈知礼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头顶的通风管道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受惊,匆忙后退时碰到了管壁。
那股冰冷的恶意,也随着那个声音,迅速远去,消失不见。
“你……你没事吧?”沈知礼被她撞得胸口生疼,却更担心她的状况。
姜喜乐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几秒,那种感官被撕裂的痛苦才慢慢退去。
“没事,”她摇了摇头,撑着沈知礼的身体站稳,“脚滑了一下。”
她没有说出通风管道里有人的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打开阁楼的暗门,一股沉闷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里面空间不大,堆满了各种废旧的仪器零件和报纸。
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
锁,是普通的挂锁。
沈知礼用一把钳子,轻松剪开。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文件。
只有一沓厚厚的,已经微微泛黄的牛皮纸图纸。
沈知礼拿起图纸,展开第一张,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实验室最原始的电路走线图。”
每一根电线,每一个接口,每一个开关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姜喜乐也凑过去看,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号,但她的目光,却被图纸背面用红笔画出的三个圈吸引了。
那三个圈,分别标注在主供电线进入大楼后的三个不同节点上。
在其中一个圈的旁边,还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沈知礼凑近了,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高压击穿,物理死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