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姜喜乐的全身。
她盯着图纸上那三个红圈,脑子里飞速转动。
鼎盛科技在公开测试上已经输了一次,输得颜面扫地。
赵国富那种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公开的手段不行,就一定会来阴的。
而这三个节点,就是整栋科研楼供电系统最脆弱的地方。
不需要拉总闸那种大动静,只需要在特定的节点,用特定的设备,制造一次瞬时的高压冲击,就足以烧毁连接在电路上的所有精密仪器。
“蜂鸟”原型机,首当其冲。
“原来如此,”沈知礼也看明白了,他脸色发白,后背一阵冷汗,“如果有人在这里动手脚,我们所有的心血就都完了。”
姜喜乐没有说话,她只是将这张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口袋,然后把剩下的图纸和木箱都恢复原样。
“走吧,回去了。”她拍了拍沈知礼的肩膀。
“回去?”沈知礼一愣,“我们不应该在这里守着吗?”
“守株待兔?”姜喜乐瞥了他一眼,“人家既然敢来,就不会怕你守着。再说,你守得了一时,守得了一世吗?”
她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沈知礼离开了实验室。
第二天,姜喜乐一反常态,没有去实验室,而是在宿舍里睡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她才打着哈欠,端着一个大盆,晃晃悠悠地走向公共水房。
水房里,几个女工正在洗衣服,张小红也在其中。
看到姜喜乐,张小红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哟,喜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没跟着你的沈大科学家?”一个相熟的女工开着玩笑。
姜喜乐把盆往地上一放,拧开水龙头,一边搓着衣服一边抱怨:“别提了,那个书呆子,拿到鼎盛那五万块钱,就跟疯了似的,非说要去香山饭店请他那些老师同学吃饭,显摆显摆。拦都拦不住,今晚肯定不回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水房里的人都听见了。
张小红埋着头,搓衣服的力道更大了,仿佛要把衣服搓出个洞来。
“五万块!那得是多少钱啊!”
“可不是,去香山饭店,那可是滨城最高档的地方!”
女工们的议论声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姜喜乐没再搭话,洗完衣服,端着盆,慢悠悠地回了宿舍。
夜,渐渐深了。
整栋宿舍楼都安静了下来。
凌晨两点,一道瘦小的黑影,像鬼魅一般,从宿舍楼的角落里闪了出来。
黑影非常谨慎,一路贴着墙根的阴影,避开了所有路灯,最终停在了科研楼的侧门。
那是检修人员专用的通道,通往大楼的配电室。
黑影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试了几把,便轻松打开了门锁,闪身钻了进去。
这道黑影,正是张小红。
配电室里,一排排的电表和开关在黑暗中散发着金属的冷光,像一头头沉睡的怪兽。
张小红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打开黑布,里面是一个造型奇特的仪器,带着两个长长的金属探针。
高压放电器。
这东西,是实验室明令禁止的违禁品,因为其瞬间释放的强大电流,足以对任何电子元件造成不可逆的转物理损伤。
刘副厂长告诉她,只要用这东西,对准图纸上标记的那个接口,轻轻碰一下,所有的事情就都结束了。
她的赌债,会一笔勾销。
她的弟弟,还能在鼎盛科技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张小红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指向两点零五分。
时间差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放电器,朝着那个隐藏在角落里的主线箱走去。
她没有发现,在配电室门外的监控室内,另一双眼睛,正通过一个针孔摄像头,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姜喜乐坐在监控屏幕前,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系统,开启‘情绪感知场’。】
【情绪感知场已开启。】
瞬间,一股混杂着紧张、恐惧、贪婪的强烈情绪波动,像潮水般涌入姜喜乐的脑海。
这股情绪的源头,直指配电室里的张小红。
很好,鱼儿上钩了。
【系统,兑换‘音频震荡器’。】
【‘音频震荡器’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000点。】
姜喜乐将一个小巧的金属圆片,贴在了实验室内部广播系统的总线上。
她戴上耳机,轻轻转动旋钮。
耳机里,传来一阵被无限放大的,“咚咚、咚咚”的声音。
那是张小红此刻急促而紊乱的心跳声。
配电室里,张小红已经撬开了主线箱的铁皮外壳,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电线。
她按照刘副厂长给的图纸,找到了那个被红笔标记出来的总线接口。
只要把探针插进去……
万籁俱寂。
整个空间里,只有电流通过变压器时发出的,微弱的“嗡嗡”声。
然而,就在她举起放电器,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咚咚……咚咚……”
一个奇怪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配电室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沉闷,有力,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仿佛有人在用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心脏。
张小红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一排排冰冷的铁皮柜,在黑暗中像列队的士兵。
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
是……是幻觉吗?
张小红的呼吸开始急促,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开始随着那个声音的节奏,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隔绝那个声音,但没有用。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她的脑子里,在她的胸腔里响起!
“谁!谁在那里!”
她尖叫出声,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回答她的,只有那永不停歇的,仿佛来自地狱的鼓点。
“咚咚!咚咚!咚咚!”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想起了厂里流传的那些鬼故事。
说这座科研楼的前身是乱葬岗,一到半夜,就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出来……
强烈的“闹鬼”幻觉,彻底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尖叫着,扔掉了手里的放电器,转身就想往外跑。
慌乱之中,她的脚碰倒了靠在墙边的一个玻璃瓶。
刺鼻的酸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用来给老旧蓄电池补充的强酸电解液!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强酸泼在了她的脚背上,瞬间腐蚀了她的鞋子和皮肤,发出一阵“滋滋”的青烟。
剧烈的疼痛让她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就在这时。
配电室的门,开了。
刺眼的光从门外照了进来,张小红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只见姜喜乐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狼狈不堪的老鼠。
“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里玩什么呢?”
张小红看到姜喜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喜乐!救我!有鬼!这里有鬼!”
姜喜乐动也没动,任由她抱着自己的小腿。
她的目光,越过张小红,落在了那个被扔在地上的高压放电器上。
【系统,启动‘逻辑塌陷’!目标,张小红!】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张小红。
姜喜乐缓缓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鬼?我看不是鬼,是你心里有鬼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张小红的心上。
张小红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姜喜乐捡起那个放电器,在张小红眼前晃了晃。
“我倒是很好奇,这种实验室明令禁止的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我……我……”张小红的眼神开始涣散,在“逻辑塌陷”和极度的恐惧下,她的思维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你不是一直缺钱吗?”姜喜乐继续引导着,“刘副厂长,是不是承诺你了什么?”
“他还了我的赌债……”
张小红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脱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