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她就彻底瘫软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只剩下一滩烂泥。
姜喜乐没有理会她,只是站起身,冷冷地看着。
没过多久,宿舍管理员和两个闻讯赶来的保安就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地狼藉,刺鼻的酸味,倒在地上的仪器,还有抱着腿在地上呻吟的张小红。
“报警。”姜喜乐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这片混乱。
她没有回头,也懒得去看张小红被带走时那副悔恨交加的嘴脸。
一个被赌债和贪婪冲昏头脑的蠢货,不值得她再多浪费一秒钟的情绪。
【来自张小红的绝望+1000】
【来自张小红的恐惧+800】
【来自围观保安的震惊+50】
系统提示音零零散散地跳动着,但姜喜乐的心里却毫无波澜。
回到实验室,姜喜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配电室的监控录像带取了出来,放进口袋。
沈知礼已经检查过原型机,确认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姜喜乐,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和不解。
“你是怎么知道她会动手的?”
“我昨天下午在水房说你晚上要去香山饭店请客,她听见了。”姜喜乐说得轻描淡写,“一个急着想通风报信的人,听到目标人物不在,今晚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沈知礼愣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昨天姜喜乐那通抱怨,根本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水房里那只鬼听的。
她从拿到图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设好了这个局。
沈知礼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朝夕相处的保姆,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
实验室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被腐蚀的地板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酸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沈知礼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拾被张小红碰倒的那些零件,他需要检查一下,有没有重要的东西受损。
姜喜乐却没有动。
她站在实验室的中央,微微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情绪感知场】依旧开启着。
张小红被带走后,那股混杂着恐惧和贪婪的弱小情绪源已经消失了。
但是……
那股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盘踞在实验室周围,冰冷、黏腻、充满了纯粹恶意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它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水里的毒蛇,耐心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
源头,就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方向。
一动不动。
那不是张小红这种小角色能拥有的情绪。
这股恶意,冷静,残酷,且目标明确。
姜喜乐猛地睁开眼睛,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劲。
真正的危险,还没有解除!
“吱呀——”
实验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水桶和扫把,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是负责这栋楼清洁的钱老头。
他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总是半睁半闭,显得有些浑浊。
“我……我听管理员说,这里泼了东西,味道大,我来收拾一下。”钱老头声音沙哑,指了指被电解液腐蚀的那片地板。
沈知礼正埋头检查一块精密主板,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麻烦您了,钱师傅。”他客气地说道。
钱老头没再说话,放下水桶,拿起拖把,开始清理地面。
他的动作很慢,非常慢,拖把和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喜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钉在钱老头的身上。
在她开启的【情绪感知场】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由情绪构成的海洋。
沈知礼的情绪是专注和平静的蓝色。
而这个钱老头……
他的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层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
那股冰冷、残忍、不带一丝杂念的恶意,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就是源头!
钱老头低着头,佝偻着背,一点一点地将拖把朝着沈知礼的方向移动。
他的目标不是地上的污渍。
是沈知礼手边那块刚刚修复好的,蜂鸟系统的核心主板!
姜喜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扫把!
他的武器是扫把!
可是,一把扫把能干什么?
就在钱老头距离沈知礼还有不到三米的时候,姜喜乐脑海里的恶意浓度陡然飙升到了顶点!
那是一种即将发动致命一击的决绝!
来不及了!
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喊叫!
【系统!情绪感知场,功率开到最大!】
姜喜乐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警告!
功率过载将对宿主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是否确认开启?】
【确认!】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轰鸣在姜喜乐的脑海里炸开。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瞬间崩解,分化成了无数道刺眼的光线和嘈杂的声浪。
空气的流动声变成了刮骨的钢刀。
灯管里微弱的电流声变成了刺穿耳膜的尖啸。
钱老头身上那股黑色的恶意,更是化作了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神经上!
剧痛!
无法想象的剧痛!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鼻腔和嘴角同时涌出。
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但在感官被彻底撕碎的最后一秒,她也终于“看”清楚了。
那把扫把的金属柄内部,藏着一个正在被激活的能量源。
不是炸药,不是利刃。
而是一种能瞬间释放出强大脉冲磁场的装置!
只要靠近主板半米之内,无须任何接触,就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烧毁上面所有的精密元件!
好狠毒的计策!
“不——要——!”
姜喜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朝着钱老头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
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却依旧固执地抬起手臂,沾满鲜血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指向了那根平平无奇的扫把柄!
沈知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然回头。
他只看到姜喜乐七窍流血,面如金纸,直挺挺地向自己倒来。
而她的手指,正对着从他身后靠近的钱老头。
不,是钱老头的扫把。
电光石火之间,沈知礼的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他没有去扶姜喜乐。
而是在她倒向自己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旋,右手闪电般探出,没有抓扫把的木头杆,而是直接扣住了扫把头和金属柄连接的那个最脆弱的卡扣!
他的手指,像是最精密的卡尺,瞬间找到了那个隐藏的机关。
手腕发力,猛地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错位声。
钱老头那张浑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没想到,这个书呆子一样的年轻人,反应会这么快,手法会这么准!
沈知礼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在拧断扫把的瞬间,左手顺势抄起工作台上的一卷绝缘铜网,想也不想就朝着钱老头的脸上劈头盖脸地罩了下去!
同时,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
钱老头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被铜网罩了个结结实实。
而沈知礼,则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才转身,稳稳地接住了已经失去意识、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姜喜乐。
“喜乐!姜喜乐!醒醒!”
他抱着她瘫软的身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慌。
他飞快地将姜喜乐平放在一张干净的工作台上,从急救箱里拿出纱布,慌乱地去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血还在不断地从鼻孔里渗出来,根本止不住。
沈知礼的手抖得厉害,他想找个东西把姜喜乐的头垫高一点,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墙角那个他父亲当年最喜欢坐的旧木凳。
他想也没想,拖过来就要塞到姜喜乐的头下。
就在木凳接触到工作台的瞬间,一条凳腿因为年久失修,稍微有些松动,和地面碰撞时,发出了一声不正常的“咯噔”声。
那声音很轻微,但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却异常清晰。
沈知礼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去,目光落在那条微微错位的凳腿上。
那条凳腿的底部,似乎有一道极细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缝隙。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在那道缝隙上用力一按。
“咔。”
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没有图纸,也没有信件,只有一枚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银灰色的金属磁盘。
磁盘的中央,用蚀刻笔写着一串复杂的密码。
这是……
沈知礼的心脏狂跳起来。
就在他拿起那枚磁盘的瞬间。
实验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重物疯狂地撞击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栋楼仿佛都在颤抖。
“里面的人听着!实验室发生爆炸,立刻开门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开门!”
刘副厂长的声音在门外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