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的保姆,会为雇主解决一切后顾之忧,尤其是在雇主专注于技术攻关的时候。
南华市电子博览会的布展日,堪称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巨大的展馆里,人声鼎沸,电钻声、锤击声、金属切割声此起彼伏。
各个厂家都在争分夺秒地搭建着自己的展台,试图在开幕前呈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沈知礼的展位,正如李院士所承诺的,是全场最好的位置。
正对入口,视野开阔,足足有三十平米,旁边就是鼎盛科技和另外几家老牌无线电厂。
这样的位置,对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来说,无异于被架在火上烤。
姜喜乐一早就拉着沈知礼过来了,两人穿着最普通的工装,混在搬运工里,把几个沉重的铁皮箱子运到展位上。
“今天,我们是装修工。”姜喜乐一边擦着额角的汗,一边对旁边那个一脸状况外的天才说。
沈知礼没说话,他的目光已经被隔壁鼎盛科技那极具科技感的流线型展台吸引了。
和那边比起来,自己这边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箱子,显得格外寒酸。
“别看了,”姜喜乐拍了拍他的背,“华而不实。他们的东西要是有展台一半好看,赵国鼎也不至于被逼到请出幕后黑手。”
话音刚落,一个笑得像弥勒佛的胖子,领着两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沈工吗?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为首的胖子热情地伸出双手,满脸堆笑。
姜喜乐不动声色地挡在沈知礼前面,看了一眼对方胸前的工作牌——“宏达电子,总经理,王富贵”。
“王总,有事?”姜喜乐的语气谈不上多客气。
“这位是……?”王总的目光在姜喜乐身上打了个转,眼底闪过一丝轻视。
“他的保姆。”姜喜乐言简意赅。
王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哈哈一笑,掩饰住尴尬:“小姑娘真会开玩笑。是这样的,我们宏达电子,一直很欣赏沈工的技术。这次听说沈工拿到了‘蜂巢’系统的独家展示权,我是特地过来……交流学习的。”
他说着,朝沈知礼挤了挤眼睛,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沈知礼皱了皱眉,不习惯这种油腻的社交方式,刚想开口拒绝,却被姜喜乐按住了。
“交流可以,”姜喜乐笑眯眯地指了指角落里那台被帆布罩着的原型机,“不过,我们的机器,矜贵得很。王总,您洗手了吗?”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几个正在布展的工人,听到这话,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来自王富贵的怨气+150,尴尬+80。】
“小姑娘,你……”王总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开个玩笑,王总别介意。”姜喜乐话锋一转,侧身让开了路,“沈知礼,王总是前辈,想看,就让他看呗。”
沈知礼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掀开了原型机上的帆布。
王总的目光瞬间被那台结构精密的机器吸引,他贪婪地搓了搓手,凑了上去:“沈工,你这个散热鳍片的矩阵排列,真是鬼斧神工啊!能不能……让我摸一下?”
他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里也开始冒汗,一种混杂着紧张、兴奋和狠毒的情绪,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一切,在姜喜乐的【情绪感知场】里,清晰得如同白纸黑字。
王总一边说着,一边装作不经意地俯下身,右手悄悄探向裤子口袋,指尖已经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玻璃小瓶。
那只准备伸向机器的左手,掌心深处,一抹油亮的液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姜喜乐惊叫一声,仿佛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撞向旁边,顺手“哐当”一声,踢翻了墙角一个装满脏水的铁皮水桶。
浑浊的污水瞬间溅开,大部分泼向了地面,但也有几滴,不偏不倚地朝着王总和他那只藏着秘密的手掌飞去。
王总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缩回了手,并用身体挡住了那些飞溅的水滴,仿佛那是什么剧毒的液体。
这个为了躲避几滴脏水而做出的夸张动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王总,您没事吧?”姜喜乐满脸“惊慌”,连忙从旁边扯过一块抹布,胡乱地在他身上擦着。
王总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伪装,他一把推开姜喜乐,紧张地检查着自己的手和口袋,确认那瓶化学制剂没有沾到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小保姆,怎么毛手毛脚的!”他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张总秘书,终于找到了发难的机会,厉声呵斥道。
姜喜乐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可怜模样,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在刚才擦拭王总身体,一片混乱的瞬间,她已经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启动‘区域物理轻微交互’,目标:王富贵口袋中的玻璃瓶;目的地:张秘书左侧公文包夹层。
-500积分。】
几乎是念头闪过的同时,王总口袋里那个备用的小瓶,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悄无声息地滑出,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张秘书那半开着的公文包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0.1秒。
“行了行了,今天布展忙,乱七八糟的也正常。”王总惊魂稍定,不想再节外生枝,狠狠地瞪了姜喜乐一眼,又转向沈知礼,“沈工,机器我看了,确实不错。开幕式上,希望能看到它更惊艳的表现。”
说完,他便带着秘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整个展馆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应急灯。
沈知礼的展位上,一盏小小的台灯亮着。
“外壳导静电?”沈知礼看着姜喜乐递过来的一张草图,眉头紧锁,“为什么?这样虽然能防止静电干扰,但一旦有恶意的高压电流接入,整个机壳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电导体,里面的主板……”
“就是要让它导电。”姜喜乐压低声音,指了指原型机的核心位置,“我们把这个换掉。”
她拿出来的,是一块看起来和原装芯片一模一样,但入手分量却轻了不少的电路板。
“‘诱导板’?”沈知礼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多重镜像加密结构,“你想做什么?”
“有人想看烟花,我们就放给他看。”姜喜乐的眼神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不过,得按我们的剧本演。”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开始动手。
沈知礼负责拆解和布线,他的手指在复杂的电路中穿梭,快而稳,如同一个精准的外科医生。
姜喜乐则在一旁打着手电,递送工具,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凌晨四点,改装完成。
沈知礼靠在椅子上,眼中布满了血丝,却带着一丝兴奋。
姜喜乐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绕着展台,将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均匀地撒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沈知礼问。
“荧光显影粉,专抓脏东西的。”姜喜乐拍了拍手上的灰,揉了揉眼睛,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
刚走到展馆的监控死角,她就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总电源控制室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压低了声音,对着两个保安模样的人,指手画脚。
那人正是应该在家养病的鼎盛科技幕后老板,张总。
“……记住,等他上台,看到我的手势,就把这个推上去。”张总的声音阴冷,他将一个看起来像是工业变压器的沉重装置,交到保安手里,“事成之后,你们直接去香港,房子和钱,我都准备好了。”
保安的脸上闪过一丝贪婪,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总满意地笑了笑,转身,朝着另一边的VIP通道走去,他的步伐沉稳,从容不迫,仿佛即将上演的一切,都只是他剧本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