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礼脸色一沉,踩下刹车。
吉普车停住。
车灯照亮林建平的脸。
他西装笔挺,头发梳得光滑,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先生,姜小姐。”林建平喘着气,声音急促。
“别急着走。我是宏盛集团的秘书,林建平。总裁有请。十万悬赏的事,你们看到报纸了吧?”
沈知礼没熄火,手握方向盘。“让开。我们不感兴趣。”
林建平没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举到车窗前。
支票上写着五万元。
墨迹新鲜。
“这是预付款。五万现金支票。姜小姐,您是公关高手。公司现在乱套了。我们的冰箱连环爆炸,全国闹得沸沸扬扬。口碑崩了。媒体围堵,客户退货。总裁说,您能帮我们翻盘。立刻去集团总部。条件随便开。”
姜喜乐靠在后座,腿还软着。
她按下车窗开关。
玻璃降下。
她伸手接过支票,看了一眼。
“五万?宏盛集团就这点诚意?”她声音弱,但语气尖锐。
“冰箱爆炸不是小事。死了人吧?你们瞒着缺陷,卖给消费者。现在想我擦屁股?”
林建平擦了擦汗。
“姜小姐,别误会。我们有专业团队。但您在大会上那手笔,大家都看到了。沈先生的控制器技术,我们也感兴趣。合作共赢。去总部谈谈?”
沈知礼转头看姜喜乐。“别理他。我们走。”
她把支票揉成团,扔回林建平脸上。
支票弹到他胸口,掉在地上。
“捡起来。这支票,我嫌脏。”她顿了顿。
“林秘书,告诉你总裁。三小时内,把那批次冰箱的原材料采购名录给我。真实的。包括供应商名单、进货日期、质量检验报告。别藏着掖着。要是拿不出,我直接开新闻发布会。告诉媒体,宏盛集团涉嫌隐瞒产品安全缺陷。爆炸原因,是劣质压缩机吧?你们从黑市买的货,省成本。”
林建平脸色变白。
他弯腰捡起支票,声音发抖。
“姜小姐,您这是威胁?我们是正规企业。采购记录是机密。”
“机密?”姜喜乐笑了笑。“三小时。过期不候。滚开。”
林建平后退一步。
沈知礼踩油门。
吉普车绕过他,驶上主路。
车里安静。姜喜乐闭上眼,呼吸均匀。沈知礼从后视镜看她。
“刚才那话,是诈他?”他问。
“对。魏震提过宏盛集团。肯定有猫腻。爆炸案,我从报纸上猜的。压缩机问题常见。看他反应,八成中了。”
沈知礼点头。“回家?还是去实验室?”
“实验室。安静点。我需要休息。”她揉揉太阳穴。
身体虚弱,头晕又上来了。
车队开向市区边缘。
实验室在郊区,一栋灰色大楼。
沈知礼投资的,里面有他的工作台和休息室。
车停在大门前。
保安认出沈知礼,打开铁门。
沈知礼下车,打开后座门。
他弯腰抱起姜喜乐。
她没拒绝,胳膊搭在他肩上。
“谢谢。”她小声说。
他抱着她进大楼。走廊灯亮着。助手小王看到他们,赶紧上前。
“沈先生,姜小姐。需要帮忙吗?”
沈知礼摇头。“没事。你下班吧。锁好门。”
小王点点头,走了。
沈知礼把姜喜乐抱进休息室。
房间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
窗帘拉着。
他把她放到床上,盖上毯子。“躺着。喝点水?”
她从物品栏取出小瓶。
初级身体强化药剂。
刚才在诊所兑换的,现在正好用。
她拧开盖子,一饮而尽。
液体凉凉的,没味道。
身体热起来。
力气涌回四肢。
头晕消失。
视力清晰。
沈知礼坐下。“你喝的什么?补品?”
“系统给的。强化身体。”她坐起身。
突然,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情感依赖。
后遗症。
说明书上写的。
她看向沈知礼。心跳加速。想靠近他。不想他离开。
沈知礼站起身。“我去外面守着。你休息。”
“不。”姜喜乐抓住他的袖口。手指死死攥住。“别走。陪我。”
他愣了下。“怎么了?不舒服?”
依赖感越来越强。
像磁铁吸着她。
“就别离开视线。坐下。聊聊。”
沈知礼坐下。她没松手。袖口被她捏皱。
“宏盛集团的事,怎么办?”他问。
姜喜乐靠在他身边。
“等他们送名录。三小时。林建平肯定慌了。总裁会联系我们。”
他点头。“对。魏震说他们想抢我的技术。得防着。”
她嗯了一声。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
松不开。
林建平的负面情绪,还在积累。
时间过得慢。沈知礼看了眼表。“一个小时了。没事吧?”
“没事。”她摇头。
依赖感让她不想他动。
“知礼,你的手艺真好。控制器项目,进展快。”
他笑了笑。“多亏你。公关帮了大忙。”
他们聊着实验室的事。门外突然有喧闹声。喊叫。脚步杂乱。
沈知礼皱眉。“外面怎么了?”
他想站起。姜喜乐拉住他。“别去。我跟你一起。”
他们走到窗边。
拉开帘子。
实验室大门外,一群人围着。
高举横幅。
灯火照亮。
领头的女人是张翠花。
保姆中介所老板娘。
胖墩墩的,头发乱糟糟。
旁边几个壮汉,胳膊粗壮。
邻里围观,拿着相机拍照。
横幅上写:姜喜乐偷窃雇主钱财,勾引知识分子!
张翠花扯着嗓子喊。
“大家来看看!这个姜喜乐,当保姆不老实!偷钱,勾男人!毁了我们中介所的名声!沈知礼,你被骗了!快出来!”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这是怎么回事?实验室闹事?”
“听说姜喜乐是保姆。以前受气,现在翻身了。”
沈知礼脸色沉下。“张翠花。她来干什么?”
姜喜乐松开袖子。
但依赖感还在。
她披上沈知礼的外套。
宽大的,盖住她的衣服。
“她是我的老东家。以前介绍工作,克扣我工资。现在来毁我名声。走,去看看。”
他们走出休息室。
穿过走廊。
保安拦着人群,不让进。
张翠花看到他们,声音更大。
“姜喜乐!你这个狐狸精!偷了雇主的钱,还勾引沈先生!大家评评理!她欠我中介费五百块!不还,就闹大!”
壮汉们推搡保安。围观者越来越多。闪光灯亮起。
姜喜乐站到门口。
脑中启动系统。
范围覆盖张翠花。
张翠花突然眼神恍惚。嘴巴张开。声音机械。
“我长期克扣保姆工钱。每个月扣百分之二十。藏账在中介所后院,地窖里。蓝皮本子。还偷税漏税。去年漏报三千块。钱藏在老家炕下。铁盒子。”
人群安静。所有人盯着她。
张翠花继续背诵。
“我收了宏盛集团的钱。让他们找姜喜乐麻烦。五百块。支票在抽屉里。”
姜喜乐笑了笑。“翠花姐,说够了?”
张翠花晃了晃头。神志恢复。脸色煞白。“我……我刚才说什么?”
围观者炸锅。“她自己招了!克扣工资,偷税!”
“报警!这种人太坏了!”
沈知礼拿出移动电话。
拨通号码。
“喂?公安局吗?实验室门口,有人闹事。自曝犯罪。克扣工资,偷税漏税。藏账地点她说了。来人带走。”
张翠花想跑。
壮汉们扔下横幅,散开。
邻里围住她,不让走。
唾弃声四起。
“滚蛋!别祸害人!”
警察很快到。两辆警车停下。民警下车,押住张翠花。
“走一趟。说清楚。”民警说。
张翠花哭喊。“我冤枉!姜喜乐使妖法!”
没人信她。她被塞进警车。车开走。人群散去。
姜喜乐转头看沈知礼。“解决了。宏盛集团的手笔。她招了。”
他点头。“对。系统帮了大忙。”
他们回实验室。
休息室里,姜喜乐坐下。
依赖感还在。
她又抓住他的袖子。
“别走。陪我。”
沈知礼坐下。“好。宏盛的事,得去一趟。林建平可能会送名录。”
电话铃响。沈知礼接起。“喂?”
那头是林建平的声音。
“沈先生,姜小姐。总裁同意了。名录准备好。来集团总部拿。会议室见。”
沈知礼看了眼姜喜乐。“我们去。”
姜喜乐披着外套,手还攥着他的袖子。
走出实验室。
大门外,车队等着。
车子驶向宏盛集团大楼。
夜色深沉。
姜喜乐靠在沈知礼肩上。
“知礼,这次去,得小心。他们的会议室,肯定有猫腻。”
他握住她的手。车窗外,城市灯光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