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他突然爆喝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拖出来的,“我花了五十万拿下的真品,凭什么信你们几个外行?今天我要当场验一验,让它显灵给你们看!”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插入袖中,取出一枚泛着幽光的铜片,狠狠拍在青铜觚底座上。
“嗡——”
整间厢房猛地一震,如同地底传来低沉的轰鸣。
墙上的檀香烟柱瞬间扭曲、断裂,茶杯里的水“噗”地溅了出来,连空气都开始发烫。
我眼疾手快,心头一个激灵,早就在刚才撞包时,悄悄用朱砂笔在脚边地上画了个小符,顺手抓起桌角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撒——
“哗啦!”
铜钱刚落地,一股无形的气场骤然形成,如同无形的结界,将那翻涌的黑气死死拦在了藏拙斋内部。
那黑气像被堵住的洪水,疯狂在屋内翻腾,冲击着墙壁,发出“嗤嗤”的闷响,窗户玻璃噼啪作响,簌簌往下掉灰。
“哎哟我去!”我扯着嗓子大喊,“快泼水!快泼水!这玩意儿渴了!”
我这嗓子一吼,那帮人哪还敢不动?
一个个抄起茶壶、水杯,朝那黑木楔泼去。
水花四溅,溅到青铜觚上“滋”一声,黑气顿时更加躁动,可大家没空管这些,只顾着灌水。
但实际上,我刚才倒进茶壶里的,早就被我“顺手”从香炉里抓了一把灰。
那香灰是钱老供佛用的高香,阳气足得很,混在水里,专克阴邪!
“哗——哗——哗——”
水泼得越狠,那黑木楔的邪气反而越弱,像是饿死鬼见了饭,狂吸几口,就蔫了。
“哎哟,快!再泼!别让它喘气!”我一边大叫,一边绕着展柜“慌乱”地跑,装作要抢救什么贵重物件——其实是我顺手把柜子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清代五帝钱和一小块翡翠残片揣回了兜里。
那五帝钱虽然普通,但成色完好,钱眼还闪着净光,没被煞气污染,是练法器的上等料。
至于那块翡翠残片,油润通透,边缘被炸裂过,但正好是“天外飞石”的遗迹,力道均匀,省得我后期自己磨了。
钱老一直盯着我,眉头拧得像拧干的毛巾,但也没敢发作。
他虽然警惕,可现在邪阵在屋内,自顾不暇,只能死死盯着那青铜觚,生怕它反噬出去。
“哐!”
一声闷响,周不全那张硬撑的脸终于崩了。
他整个人歪倒在地,全身抽搐,口吐黑血,喉咙里“咯咯”作响,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卡住了。
他手里的青铜觚猛地跌落,发出“哐当”一声响,黑气瞬间溃散,如同被抽干了命脉。
“他怎么样了?”有人惊叫。
“快!叫救护车!”
我忙不迭地拍腿:“哎,这店风水太冲了,阴煞太重,我建议……干脆改开火锅店吧,红油一涮,啥邪祟都逼出来了!”
这话一出口,满屋哄笑,但我已经转身,边走边假装掏手机,指尖在门槛上“顺手”划了一下——一道朱砂符借着浓烟,悄然刻下,结界闸启动。
只要这符不被破坏,这藏拙斋三年内邪气难入。
我推门而出,只听身后传来周不全的嘶吼,模糊不清,像是在骂我“妖人”。
外面夜风一吹,我立马解下外套,把保温杯塞进内袋。
我扭头刚想走,那个“孙猴子”竟从墙角冒了出来,鬼鬼祟祟地塞给我一张折叠的纸条。
“平安哥,周不全……ICU了,味儿太大,医生说他‘心率不齐,但没查到病因’。”他压低嗓子,“你小子狠啊,连酒都干了!”
我接过纸条,扯了扯嘴角:“挡不住,谁让这阵儿带得邪呢。”
我边走边嘀咕:“下次捡漏,必须带Geiger计数器,还得配个齐天大圣的避雷针……”
说罢,我拐进巷子,走向那棵老槐树。
月光洒在树根旁,我从兜里掏出鬼工钱,连同那张写满符咒的朱砂纸,埋进土里,轻轻覆上一捧土。
“兄弟,你给我这个局,我先谢了。下次……咱再合作。”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仰头望着夜空,一个念头闪过——
我刚转身离开,槐树底下的泥土,开始无声地渗出一道漆黑的细线,像一条命脉,悄悄蔓延开来。
风停了,草不动了,三米范围内的叶子,全变成焦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