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可上哪儿找“正经炉子”去?
师父们倒是留了几个丹炉,但那玩意儿一个比一个金贵,我连开炉的法诀都没学全,万一炸了,把我这小破店一起送走,哭都没地方哭。
我脑子里把能用的家伙事儿过了一遍,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上——微波炉。
别笑,这玩意儿的原理,用玄学的话讲,就是个浓缩的“阳气放大器”。
磁控管高速振荡,激发出至阳至刚的能量,专门克制阴寒属性。
虽然粗暴了点,但用来对付这枚刚刚成型的“煞眼”,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绰绰有余。
第二天一大早,我蹬着我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直奔郊区的废品回收站。
“老板,有旧微波炉没?越老越好,那种转盘还在,功能单一的。”我捏着鼻子,在一堆散发着陈年老酸菜味的废旧电器里扒拉。
回收站老板是个精瘦的汉子,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上下打量我一眼:“有啊,那墙角堆着呢,三十一个,五十俩,不讲价。”
我乐了,这价格,跟白捡没区别。
我挑了个看起来最皮实、外壳最厚的老款格兰仕,又顺手抄起一个卖相差不多的,付了钱,拿麻绳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哼哧哼哧地往回骑。
回到老刘家车库,我先是把昨天布下的铜钱阵给撤了,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已经隐隐发烫的鬼工钱挖了出来。
没了阵法压制,那玩意儿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周围的空气瞬间又阴冷了三分。
我没敢耽搁,立马动手改装微波炉。
这活儿对我来说不难,以前跟着二师父学阵法,没少拆各种电器研究里面的线路板。
我三下五除二拆开外壳,找到核心部件磁控管,用一截从旧电线上拆下来的铜芯线,在它的能量发射端绕了七圈半,形成一个简易的“聚阳螺旋”。
这还没完。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用血画了一道“隔绝咒”,贴在微波炉的内壁顶上。
这样一来,煞气在里面怎么折腾,也只会跟阳气死磕,不会污染到炉子本身。
最后,我把车库的电闸拉了,找出老刘家一卷备用的绝缘胶带,在地板上贴出一个三米见方的简易结界,防止能量外泄。
一切准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冰冷的鬼工钱放进微波炉的玻璃转盘中央,关上门。
“嗡——”
按下启动键,老旧的微波炉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转盘开始缓缓旋转,炉内的灯光将鬼工钱照得一片昏黄。
我立刻开启望气术,双眼紧紧盯着炉内。
只见一股精纯的阳气能量从磁控管喷薄而出,如同金色的浪潮,瞬间包裹了那枚鬼工G钱。
“滋啦——”
一声轻响,鬼工钱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的冰块,猛地一颤,一缕比墨汁还要浓郁的黑雾“噗”地一下从钱眼里冒了出来!
这股黑雾充满了暴戾、怨毒的气息,刚一出现,就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狠狠撞在微波炉的门上!
“砰!”
厚实的玻璃门猛地一震,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我心里一紧,好家伙,这煞气比我想象的还要凶。
但下一秒,更惊奇的景象出现了。
在望气术的视野里,我看到那团黑雾并不是一味的挨打。
它在阳气的冲击下,一部分被蒸发消融,但另一部分更精纯的黑气,却在飞速地凝结、压缩,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黑,仿佛要凝成一颗黑色的钻石。
“还能提纯?”我来了兴趣。
我试着拧动功率旋钮,将火力调小了一档。
炉内的阳气浪潮立刻变得缓和了一些。
那团黑雾仿佛找到了喘息的机会,不再疯狂冲撞,而是开始有规律地收缩、膨胀,每一次收缩,都会排出一丝更淡的杂质,每一次膨胀,核心的那一小点漆黑就更亮一分。
我脑中灵光一闪,索性不再管固定的功率档位,而是用手捏住旋钮,随着那黑雾的“呼吸”节奏,极其细微地来回调整。
阳气强一分,它就缩一分。
阳气弱一分,它就胀一分。
我的双眼死死盯着炉内,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渐渐地,我甚至不再是“看”到那些气,而是“感知”到它们。
在我眼中,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
我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颗由阳气构成的金色粒子,是如何撞击在黑色的煞气粒子上,又是如何将煞气粒子外层的杂质给剥离下来。
我甚至能分辨出,哪些煞气粒子更“顽固”,需要更强的阳气去冲击。
我的金手指……好像升级了?
我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微观世界里,手指下意识地配合着煞气的变化,调整着最完美的炼化节奏。
就在我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我完全没注意到,车库外,几十米开外的街道拐角,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车内,秦知夏正盯着面前平板电脑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点,眉头紧锁。
“队长,能量波动源就在这片区域,峰值达到了‘入煞’境初期的临界点,但非常不稳定,时高时低,频率很奇怪。”副驾驶的队员报告道。
“常规的修行者斗法,能量波动不会是这个曲线。”秦知夏的目光锐利如刀,“更像是……某种不受控制的法器或者阵法在持续激活。封锁周边,A组跟我进去排查,B组外围警戒,通知电力部门,随时准备区域断电。”
“是!”
我正“炼”到关键时刻,那枚鬼工钱已经被提纯得只剩下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宛如黑曜石。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这是我那“保命步法”自带的危险预警!
我猛地回过神,眼角的余光瞥见车库窗外,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正拿着某种仪器,迅速向这边靠近!
镇安司!
我脑子“嗡”的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玩脱了!居然把这帮“城管”给招来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一巴掌拍在微波炉的停止键上,然后闪电般拔掉了电源插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车库的卷帘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拍响。
“里面的人听着!镇安司执行公务,立刻开门接受检查!”
一个清冷的,但又该死的熟悉的女声传了进来。
是秦知夏!
我头皮都炸了。这女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哪儿都有她?
我手忙脚乱地抱起还在发烫的微波炉,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墙角老刘准备拉到早市上去卖的几箱农产品。
我冲过去,掀开一个装满了紫皮洋葱的纸箱,把微波炉往里一塞,再用洋葱把它埋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我才慢吞吞地走过去,拉开了卷帘门的一道缝。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打着哈欠,一副被吵醒的起床气模样。
门外,秦知夏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英姿飒爽,但俏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身后跟着几个队员,手里都拿着奇形怪状的探测仪。
“陆平安?”秦知夏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怀疑。
她没等我回话,手中的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已经对准了车库内部。
然而,罗盘的指针只是疯狂地乱转了几圈,就跟喝醉了酒似的,最终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洋葱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瞬间霸占了所有人的嗅觉。
“咳咳……什么味儿?”一个年轻队员被呛得连连后退。
秦知夏也皱了皱眉,这股刺激性的味道,对她这种五感敏锐的修行者来说,简直是生化攻击,严重干扰了她法器的判断。
“哦,这个啊。”我“恍然大悟”,主动把门拉大了一点,热情地指着那个纸箱,“我们村的特产,紫皮洋葱,又脆又甜,凉拌、烧烤都好吃。美女,要不要来点?算你便宜,五块钱一斤!”
我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往纸箱的方向靠了靠,脚尖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度,轻轻踢了一下从微波炉后面耷拉出来,被洋葱埋住的电源线接头。
“噼啪!”
墙角的插座里,突然迸出一小簇电火花,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报告队长!”一个负责检查电路的队员立刻喊道,“发现电路故障点!初步判断是线路老化短路,导致了刚才的异常电流波动!”
秦知夏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滋滋冒火花的插座,最后目光落在那箱散发着“生化武器”级别气味的洋葱上,似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收队。”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她不相信这是巧合,但现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场普通的电路事故。
就在她即将走出车库的瞬间,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车库角落,那片我之前清理过,但依旧留下了几个不起眼压痕的地面。
那几个压痕,构成了一个不完整的九宫格。
秦知夏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默不作声地记下了这个车库的坐标,然后对通讯器低声下令:“情报组,从现在开始,给我二十四小时持续监测这个区域的所有民生用电数据,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她迈步离开,高马尾在清晨的阳光下甩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我关上卷帘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总算忽悠过去了。
我走到那箱洋葱前,刚想把微波炉抱出来,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从角落的工具箱里,翻出了几枚在藏拙斋顺手牵羊摸来的清代五帝钱,扔进一个装满糯米醋的玻璃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