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像是活过来的触手，冰冷而黏腻，缠在男生脖子上时发出一阵细微的“嘶嘶”声，像漏气的自行车胎。
我的刮刀刃口锋利，尽管是塑料的，但灌注了点纯阳之气后，硬度直逼钢刀，一划下去，那丝线瞬间断裂，断口处喷出股灰白的烟雾，带着股霉腐的臭味直冲鼻腔，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男生晃了晃脑袋，迷茫地揉揉眼睛：“哎？刚才我怎么了？感觉像做梦……”他声音还带着点梦游的腔调，眼睛里残留着雾气的余韵，瞳孔微微扩散。
“没事，哥们儿，你中暑了。”我拍拍他肩膀，顺手帮他拍掉肩上残留的灰丝，那触感像蜘蛛网，粘手得要命。
空气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凉意渗进骨头缝里，远处几个学生也开始晃悠，嘴里念叨着“物理化学……分子式……”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开了个集体催眠大会。
我赶紧转头，又冲向下一个受害者，这次是个扎马尾的女生，她脚步踉跄，丝线已经爬上她脸颊，皮肤下隐约可见灰白的脉络在蠕动。
刮刀一挥，丝线“啪”地断开，断裂声脆生生，像踩碎了薯片。
她清醒过来，尖叫一声：“什么东西？好冷！”她双手乱抓空气，脸上还挂着惊恐的汗珠，咸咸的汗味混着雾气的潮湿，让整个氛围像进了个蒸汽桑拿房，只不过温度是零下。
正忙着剥丝线剥得起劲，我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吱——”的一声长鸣，像指甲刮黑板，震得我耳膜发麻。
扭头一看，三辆黑漆漆的越野车急停在路边，车牌是特种的，蓝底白字，挂着“镇安司”那标志性的徽章。
车门“砰砰”打开，一队人影鱼贯而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动作干净利落，像特种部队下凡。
领头的正是秦知夏，那张冰块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冷峻，她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眼睛锐利得能切开空气。
她的队员们迅速散开，拉起警戒线，把整座老校区教学楼封锁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顿时多了股金属和机油的味道，那些家伙手里拿着奇怪的仪器，嗡嗡作响，像科幻片里的探测器。
“陆平安！”秦知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味，像冬天里的北风，直刮脸庞。
她快步走近，皮靴踩在地上“咔咔”响，每一步都带着点杀气。
她的队员们已经在驱散学生，喊着“紧急演习，速速离开！”那些学生迷迷糊糊地被赶走，空气中回荡着他们的抱怨声：“啥情况？考试周还搞这出？”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水味，混着雾气的湿冷，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公函，纸张崭新，红章盖得鲜亮：“镇安司公函，此区域已划为管制区。你，立即撤离！”
我瞥了眼那公函，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我眼花，典型的官僚作风。
空气里的雾气还在涌动，丝线像病毒一样扩散，我刚剥离了一个学生的，现在手上还黏着点残渣，滑腻腻的。
“撤离？冰块脸，你来得正好，这雾里有猫腻。”我没理她的命令，反而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教学楼顶楼。
那楼看起来空荡荡的，窗户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但从那里清晰传来整齐划一的朗诵声：“物理化学……元素周期表……反应方程式……”声音洪亮得像开了扩音器，每字每句都带着回音，震得空气微微颤动，楼下树叶都跟着抖。
秦知夏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顶楼，眼睛眯起：“不可能，楼里没人，我们已经清场。”她的声音带着点疑惑，但很快恢复冷峻。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手持仪器，银灰色的外壳冰凉，看起来像老式指南针，但指针是荧光的，上面刻着“灵压监测仪”。
她一按开关，仪器“滴”的一声启动，指针开始疯狂摆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手机振动模式。
“跟我来。”她没再废话，转身走向教学楼，脚步稳健得像机器人。
我耸耸肩，跟了上去，心里暗想：这娘们儿总算没把我当空气。
空气越来越冷，雾气裹着我们，触感像湿毛巾贴在皮肤上，凉意直钻毛孔。
她的队员们在外围守着，眼神警惕，空气中多了股紧张的汗味。
进了教学楼大门，一股陈年的书卷气扑面而来，混着灰尘和霉味，像是进了个废弃图书馆。
走廊灯光昏黄，荧光灯“滋滋”作响，地板上积了层薄灰，踩上去“沙沙”声回荡。
秦知夏走在前面，仪器在她手里指针抖个不停，发出“咔咔”的机械声。
她踏入走廊的一瞬，仪器突然“砰”的一声，指针直接崩飞，碎片划过空气，带着金属的啸声，差点擦到我的脸，热辣辣的。
“能量过载！”她低骂一句，脸色铁青，把仪器扔到一边，空气里顿时多了股烧焦的塑料味。
走廊尽头，灯光忽明忽暗，突然间，几十道身影浮现出来，像从空气中挤出来的一样。
它们穿着老式的校服，蓝白相间，样式至少二十年前的，布料看起来褪色发黄。
那些“学生”伏在课桌上，疾笔书写，笔尖在纸上“沙沙”摩擦，声音密集得像雨点打窗。
他们的脸苍白如纸，眼睛空洞，空气中弥漫着股淡淡的墨水味和陈纸的腐朽。
我眯眼一看，这些家伙不是实体，身体边缘模糊，透着光，像投影。
但那书写声太真实了，震得耳朵嗡嗡响。
秦知夏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警惕地扫视：“幻影……怨气凝成的回响。”她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凝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像急雨。
徐主任冲了进来，这胖子脸色煞白，眼睛红得像兔子，额头汗珠滚落，滴在地上“啪”的一声。
他显然是跟过来的，身上那股办公室的咖啡味还没散，现在混着恐惧的酸臭。
“不……不行了！那些哀嚎声，太可怕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像筛糠。
空气中突然多了股低沉的哀嚎，像风从裂缝里钻出来，呜呜咽咽，直钻脑仁，让人头皮发麻。
徐主任精神崩溃了，他冲向那些幻影，双手乱挥：“滚开！这是我的学校！”他的声音歇斯底里，空气里回荡着他的喘息，粗重得像拉风箱。
但幻影四周突然生成一股黑色力场，像无形的墙，空气扭曲，发出“嗡嗡”的低频震动。
他一头撞上去，“砰”的一声巨响，像肉锤砸墙，他整个人被弹飞，砸在对面墙上，墙皮“哗啦”掉落，灰尘飞扬，空气里顿时多了股血腥味。
他倒地不起，嘴里吐出点血沫，身体抽搐，眼睛翻白。
“笨蛋！”秦知夏冷哼一声，上前检查他的伤势，手指按在他脖子上，脉搏跳动微弱。
她转头看向我：“你看到了什么？这不是简单的闹鬼。”她的声音带着点急促，眼睛里闪着探究的光芒。
空气里的哀嚎声更响了，像合唱团在练声，刺耳得让人想堵耳朵。
我没急着回答，悄无声息地开启了破妄金手指，道心通明一开，眼前世界瞬间变样。
那些幻影在别人眼里是凶恶的残魂，但在我视野里，它们本质暴露无遗——不是在攻击，而是拼命填补着一个被暴力撕裂的空间缺口。
那缺口藏在走廊尽头的墙后，像个黑洞，边缘 jagged，撕裂的痕迹新鲜得像刚被爪子挠过，里面涌出股股阴气，凉意直冲天灵盖。
残魂们的手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用笔尖织补那缺口，动作急促，脸上表情痛苦扭曲，汗珠般的灵光从它们额头滴落，蒸发成雾气，带着股咸涩的味道。
我躲在秦知夏视野之外，靠着墙角阴影，眼睛死死盯着那缺口。
空气里的墨水味其实是灵力的残渣，触感像细雨洒在脸上，凉凉的。
那些残魂没恶意，它们在自救，填补着这个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的裂隙。
要是不管，缺口扩大，整个校区都得成灵异游乐场。
“陆平安，你在干什么？快退后！”秦知夏的声音响起，她站起身，手里已经捏着一张黄符，符纸边缘闪烁雷光，空气中多了股 ozone 的焦味，像暴雨前的气息。
她眼神坚定，似乎准备动手。
我心想，这下麻烦了，她要是扔出那玩意儿，这些残魂可就真成炮灰了。
得想办法拦住她。
“等等，冰块脸，你听我说，这东西没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