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冰块脸,你听我说,这东西没那么简单——”
我的话刚出口,她的手已经甩出去了。
那张黄符像箭一样射向走廊尽头,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边缘蹿起蓝白的雷光,空气顿时充斥着股烧焦的臭氧味,像暴雨前的闷雷,刺鼻得让我鼻子一痒。
雷光“噼啪”炸开,亮得晃眼,直冲那些幻影而去,声音震得地板微微颤抖,灰尘从天花板上抖落下来,细细的颗粒洒在脸上,凉凉的。
我心想完了,这下这些苦逼残魂得被炸成渣。
但雷光撞上幻影群时,却没像预期那样爆开一地灵渣。
相反,它被其中一个身影吸了个干净。
那是个中年男人模样的幻影,穿着老式白衬衫,袖口卷起,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个严谨的老师。
他的“身体”边缘模糊,但那股子书卷气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雷光顺着他的“手臂”钻进去,像水被海绵吸走,空气里的“噼啪”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丝丝蓝电在指尖跳动,然后彻底消散。
秦知夏愣住了,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眼睛瞪大:“怎么可能?这镇压雷符是专门对付怨气的,怎么会被吸收?”她的声音带着点难得的惊愕,平时那张冰块脸终于裂了道缝,空气中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热热的,混着薰衣草香。
我赶紧上前两步,靠近那些幻影,破妄金手指已经开到最大,道心通明让我看清一切本质。
那些学生残魂还在拼命织补缺口,手里的笔尖像针线,动作机械得像工厂流水线,脸上扭曲的痛苦表情清晰可见,汗珠般的灵光从额头滴落,蒸发成雾,带着股咸涩的味道,像是哭过的眼泪。
那个老师幻影——我猜他就是方老师——站在中央,手里握着一本厚厚的教案,封面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看起来用过不少年头。
但我的视线死死钉在了教案中心。
那儿嵌入了一枚漆黑的东西,像根钉子,通体黑得发亮,还在微微跳动,每跳一下,就从周围学生残魂身上抽出一缕缕纯净的白色念力,那些念力细如丝线,扭动着被吸进去,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嗡”声,像吸尘器在工作。
触感上,那钉子散发的阴冷直钻骨髓,我离得近,胳膊上鸡皮疙瘩瞬间冒起,凉意像冰水浇头。
“化灵钉……”我喃喃自语,这玩意儿我听师父提过,是邪道的东西,能把活人或残魂的念力转化成燃料,抽干了就成空壳。
难怪这些残魂看起来这么虚弱,眼睛空洞得像黑洞,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空气里那股墨水味其实是念力被抽取时的残渣,闻着有点苦,像是中药汤子。
秦知夏转头看我,眉头紧锁:“你说什么?化灵钉?那是什么?”她往前一步,皮靴踩在地上“咔”的一声,声音在走廊回荡,带着股金属的脆响。
她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剑鞘上的花纹在昏黄灯光下闪着冷光。
我没急着解释,继续盯着那钉子,催动望气术到极限。
眼睛一热,热辣辣的像进了沙子,视野开始扭曲,那些残魂的本质层层剥开,方老师的记忆片段像老式胶片一样跳出来。
画面模糊,但清晰可见:一个实验室里,仪器摆满桌面,空气中化学试剂的刺鼻味浓得呛人。
突然“轰”的一声爆炸,火光冲天,玻璃碎片飞溅,像雨点砸在墙上,尖锐的碎裂声震耳欲聋。
方老师冲到门口,用身体挡住大门,胳膊被碎片划破,鲜血滴落,热乎乎的,溅在地上“啪啪”响。
他的脸扭曲着,嘴里喊着“学生们,快跑!”爆炸的冲击波撞上他后背,肉体被撕裂的痛感仿佛传到我身上,灼热而剧烈,空气中弥漫着焦肉和化学品的混合臭味。
记忆戛然而止,我喘了口气,眼睛酸涩得想流泪。
那不是意外爆炸,这家伙是为了护学生才死的,残魂被困在这里,成了工具人。
难怪他能吸收雷符——他的念力太纯了,带着股守护的执念,没恶意,反而在抵抗那钉子。
“陆平安,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秦知夏的声音拉回我的注意力,她已经走到我身边,肩膀差点碰上我的,热气从她身上传来,混着汗味和薰衣草,挺真实的。
她眼睛里闪着急切的光芒,平时的高冷劲儿少了大半。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这些残魂不是敌人,它们在修补空间裂隙。那老师叫方老师吧?生前是物理老师,死于实验室爆炸,用身体挡门救学生。现在他的教案里钉了枚化灵钉,正在抽学生残魂的念力,转化成什么玩意儿的燃料。有人在背后搞鬼,这不是自然闹鬼,是人为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空气中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人为?证据呢?”她的手松开剑柄,转而捏紧拳头,指关节“咔咔”响,像在克制怒火。
我指着方老师的教案:“就在那儿,黑不溜秋的钉子,你看不到是因为它藏得深。但我金手指——咳,望气术能看穿。那些念力被抽走后,残魂就虚弱了,现在勉强维持平衡。要是拔了钉子,说不定能解放它们。”
正说着,我往前凑近了点,想仔细观察那钉子。
空气里的阴冷更浓了,像是进了冷库,鼻息间全是霉腐味。
钉子跳动的节奏越来越快,“咚咚”像心跳,震得我胸口闷闷的。
就在我眯眼细看时,教室阴影里突然“唰”的一声,黑影暴起,像鬼魅从黑暗中挤出。
一道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手持一根招魂幡,幡面黑乎乎的,绣着诡异的符文,风一吹,发出“呜呜”的低啸,像哭声。
幡尖直刺我后背,速度快得带起风啸,空气被撕裂的触感直冲脊梁,凉意瞬间爬满全身。
“小心!”秦知夏的喊声响起,她反应神速,横剑一挡,“铛”的一声金属碰撞,火花四溅,亮得晃眼。
剑身震颤,嗡鸣声回荡在狭窄的课桌间,空气中多了股铁锈和热金属的味道。
她被冲击力推后一步,皮靴在地板上滑出“吱吱”摩擦声,差点撞上桌腿。
黑影人没得手,斗篷下的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散发着股子恶意。
他低吼一声:“多管闲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墙,带着股子怨毒。
招魂幡一抖,幡面卷起黑风,直扑秦知夏,风中夹杂着细碎的骨灰味,灰扑扑的颗粒洒落,触感像沙尘暴刮脸。
秦知夏不退反进,剑光一闪,“唰唰”两下,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她脚步灵活,在课桌间穿梭,桌腿被她踢到“咔嚓”断裂,木屑飞扬,空气中木头的清香混着尘土。
黑影人幡杆一扫,挡住她的剑,碰撞声“砰砰”连响,像打铁铺在开工。
两人激战起来,空间狭窄得像笼子,秦知夏的剑法凌厉,每一击都带起风压,压得我头发乱飞。
黑影人的幡招阴险,幡面时不时喷出黑雾,雾气冰冷刺骨,沾上皮肤像针扎。
我赶紧退后两步,靠墙站稳,心想这黑影八成是那阴鸷道人的同伙,昨晚的下水道味儿还没散,现在又冒出来了。
空气里的打斗声密集得像爆米花机,秦知夏喘息渐重,汗珠从额头滑落,滴在地上“啪”的一声。
她一剑刺出,黑影侧身躲开,幡杆反抽,差点扫中她的腰,她翻身一跃,桌子上“咚”的一声落地,稳如泰山。
“陆平安,别愣着,帮忙!”她喊道,声音中气十足,但带着点急促。
她的剑又一次格挡,黑影的力道大得让她胳膊一颤,剑身嗡鸣不止。
我摸出刮刀,灌注阳气,刀刃亮起白光,但没急着上,眼睛还盯着那化灵钉。
黑影人显然急了,眼见形迹败露,他狞笑一声:“既然如此,就一起陪葬吧!”他摇动招魂幡,幡面“呼啦”展开,黑光大盛,空气中响起刺耳的尖啸,像千鬼哭号,震得耳朵嗡嗡响。
化灵钉突然加速跳动,“咚咚咚”如战鼓,抽吸的念力成倍增加,那些学生残魂瞬间扭曲,眼睛红了,脸上浮现狂暴的表情,动作从织补变成撕扯,爪子般的“手”伸向我们,阴风阵阵,凉意直钻毛孔。
残魂们狂暴了,像脱缰的野马,哀嚎声充斥走廊,声音大得像演唱会高潮,空气振动得灰尘乱飞。
方老师的幻影也开始晃动,教案上的钉子亮起红光,热浪扑面,烫得我脸发烫。
整个教学楼开始颤抖,墙壁“咔咔”开裂,碎片掉落,砸在地上“啪啪”响。
黑影人趁乱后退,斗篷一卷,就要溜。
秦知夏剑光一闪,逼近他:“哪里走!”但狂暴残魂挡路,她被迫后撤,剑砍在残魂上,只斩出股黑烟,烟味呛鼻。
我瞥见徐主任还瘫在地上,脸色苍白,胸口起伏微弱,得先救人。
脚下保命步法悄然运转,步子轻快如风,正要冲过去拖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