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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赵无眠的警告

我不是阴差 云中龙 2432 2026-03-31 14:17:22

冷柜门拉开的时候,我还在想李秀梅那双眼睛。

赵无眠站在外面,手里拎着酒瓶,看我一眼:“醒了?出来,有事儿跟你说。”

我从冷柜里爬出来,跟着他往值班室走。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值班室的灯亮着,昏黄昏黄的,跟鬼火似的。

坐下之后,赵无眠给我倒了杯酒,自己点了根烟。

“医院那个,你打算怎么办?”

我喝了口酒,没吭声。

“别跟我说你想管,”他吐了口烟,“那种怨鬼我见多了,管一个死一个。”

“她说不害人。”

“她说?”赵无眠笑了,笑得挺难听,“鬼话你也信?她说不害人就不害人?她自个儿都不知道自个儿什么时候控制不住。”

我看着酒杯里的液体,浑浊的,不知道是什么酒。

“她男人把她推下楼,一尸两命,”我说,“她死了,那男人拿了五十万摆平,现在又找了个新的,女人都怀上了。”

赵无眠没说话,就听着。

“她就蹲在婴儿室外面,天天看着别人的孩子,”我继续说,“她说等那个女人生了,她就走。”

“你信?”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问你,你信不信?”他又问了一遍。

我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信了,”他把烟头摁灭在桌上,“小子,我告诉你,这种怨鬼,执念最重。她说等那个女人生了就走,那要是那个女人生的孩子不健康呢?要是那男人对她不好呢?要是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自己死的时候多惨呢?”

他指着窗外,声音大了点:“到时候她怨气一上来,整个产科病房都得陪葬。一病房的孕妇、新生儿,几十条人命,你担得起?”

我低着头,不说话。

“我干了三十年,见过太多这种事儿了,”他的声音又低下来,“有些人,就是该死。但那不是你该管的。你的活儿,是收生死簿上的人,不是替天行道。”

“那生死簿上没有的人呢?”我抬头问他,“那些被害死的,冤死的,没人管的,就活该?”

赵无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话,我当年也问过,”他说,“问了好几年,后来不问了。”

“为什么?”

他撩起袖子,露出那道疤。

“因为这个。”

我看着那道疤,很长,很深,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间,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那年我也碰到一个怨鬼,”他说,“一个女人,被男人害死的,跟你这个差不多。她也说不害人,就等着。我等了三个月,最后她没忍住,把那男人杀了。”

他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杀完她就清醒了,跪在地上哭,说自己不想的。但没用,杀了就是杀了。正式无常来了,把她收了,据说打得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听着,没插嘴。

“我呢?”他指了指自己,“我用链子帮了她一把——不是害人,就是挡了挡那男人的路,让他晚回来几分钟,让她有机会动手。就这么一下,链子反噬,差点把我弄死。”

他把袖子撸回去,又点了根烟。

“最后我割了链子,保住一条命,成了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那女人呢?还是没了。”

烟雾在灯光下飘散,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别管。看见了当没看见,听见了当没听见。你的命也是命。”

我看着手里的酒杯,过了很久才开口:“那你后悔吗?”

他抬起头。

“后悔当年帮她吗?”

他没回答,只是抽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火葬场院子里停着几辆灵车,月光下黑漆漆的,像几口大棺材。

“她叫李秀梅,”我说,“死了三个月了。每天蹲在婴儿室外面,看别人家的孩子。那孩子跟她儿子同一天生的,她儿子死了,那孩子活着。”

赵无眠没说话。

“她男人叫周建国,开装修公司的,有个新欢,怀孕五六个月了,”我继续说,“我查了,那孙子公司偷税漏税,还有安全事故,但屁事没有。活得比谁都滋润。”

“所以呢?”赵无眠在后面问,“你想干嘛?”

我转过身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总得做点什么。”

赵无眠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他站起来,“那我教你一招,听不听随你。”

我走回桌边坐下。

“这种怨鬼,最放不下的是两样东西——孩子,和仇,”他说,“孩子那边,她盯着人家孩子,说明她把那孩子当成了自己孩子的替身。你要是能让她明白,那孩子不是她的,她守再久也没用,兴许能劝动。”

“仇呢?”

“仇更难,”他摇摇头,“杀身之仇,一尸两命,换你你放不放得下?”

我没说话。

“除非,”他顿了顿,“除非那男人遭报应。不是她动手,是她亲眼看着那男人遭报应。这样她心里的怨气才能消。”

“怎么遭报应?”

赵无眠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

“那是你的事儿,”他说,“我只提醒你——别用链子。不管发生什么,别用链子。用了,你就跟我一样了。”

我点点头。

他又倒了杯酒,推给我。

“喝完这杯,回去躺着。明天还得干活。”

我接过酒,一口闷了。

辣,呛,但喝下去之后,身体暖了一点。

站起来要走,他突然叫住我。

“小子。”

我回头。

“要是你真想管这事儿,”他说,“记住一点——你帮的是李秀梅,不是害周建国。这两件事,看着一样,其实不一样。”

我愣了一下,琢磨他这话的意思。

他已经躺回床上,背对着我,摆了摆手。

“去吧,别死了。”

我站了几秒,推门出去。

冷柜里还是那么冷,尸体还是那么硬邦邦地躺着。我挤在旁边,盯着头顶的冷柜顶,脑子里全是赵无眠那句话。

帮李秀梅,不是害周建国。

这两件事,看着一样,其实不一样。

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手机在震动。

我掏出来看——

【新消息】

【任务更新:市立医院,产科病房】

【备注:目标怨气值上升,建议尽快处理】

怨气值上升?

我赶紧爬起来,穿墙出去,直奔医院。

——

到产科病房的时候,走廊里乱成一团。

护士跑来跑去,医生在小跑,几间病房里传来女人的哭声。我顺着走廊往婴儿室那边飘,越靠近越冷。

玻璃窗前,李秀梅还蹲在那儿。

但她的红衣,比昨天更红了。

红得刺眼。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李姐?”

她没动,只是盯着婴儿室里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保温箱里,那个男婴不见了。

“孩子呢?”我问。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生病了,”她说,“发烧,送新生儿科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周围的气温还在降。我看到玻璃窗上又开始结霜,比昨天还厚,咔嚓咔嚓地往四周蔓延。

“他妈妈在哭,”她继续说,“哭得可伤心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儿子死的时候,我也哭,”她说,“哭得嗓子都哑了。但没人管我。”

她站起来。

我也站起来。

“李姐,”我挡在她前面,“你别冲动。”

她看着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不是光,是泪。

“你放心,”她说,“我不冲动。我就是想看看,他能不能熬过去。”

她从旁边飘过去,往新生儿科的方向走。

我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

走廊那头,周建国搂着那个女人走过来。女人眼睛红红的,男人一脸不耐烦,嘴上还在安慰:“没事儿,就是小毛病,住两天就好了。”

李秀梅就站在走廊中间,看着他们走近。

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周建国从她身体里穿过去,打了个寒颤。

“这医院真他妈冷,”他嘟囔着,“空调坏了吧?”

女人没说话,只顾着哭。

他们走远了。

李秀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看着我。

“你看,”她说,“他还是那样。老婆孩子病了,他就知道说没事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慢慢飘回来,重新蹲在婴儿室外面。

“我等他,”她说,“等那孩子好了,我就走。”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红衣还是那么红,但好像没那么刺眼了。

我突然想起赵无眠的话——帮李秀梅,不是害周建国。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李姐,”我说,“你等我几天。”

她抬头看我。

“我去查查周建国,”我说,“看他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你放心,”我站起来,“我不会动手。但我会让你看到他该有的下场。”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转身往外飘。

飘到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蹲在那儿,红衣在昏黄的灯光下,安安静静的。

这次没哭。#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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