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冷柜里躺了一整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块石碑。
刻满符文的石头,冒着黑气,周围摆着骷髅头。蛇头说它快吸满怨气了,要打开阴间的大门。
阴间的大门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晚上一睁眼,我直接去找赵无眠。
他在值班室里,桌上摆着酒瓶和花生米,看到我进来,抬了抬下巴:“醒了?想了一整天?”
我点点头,坐下,灌了口酒。
“那块石碑,”我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点了根烟,慢慢抽了一口。
“镇魂碑,地府的法器,”他说,“一共九块,镇压九处阴气最重的地方。哪儿死人最多,哪儿就有镇魂碑。它能吸收怨气,防止那些怨魂闹事。”
“那它怎么跑到人间来了?”
他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被盗墓的挖出来了,可能是有人故意偷的。反正丢了一块,地府找了好几年没找到。”
我沉默了一会儿。
“蛇头说,要用它打开阴间的大门。”
赵无眠冷笑一声。
“打开阴间大门?他做梦,”他说,“镇魂碑是镇压用的,不是开门用的。但那玩意儿确实能聚集阴气,要是用邪术催动,能在阴阳两界之间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后面是什么?”
“怨魂,”他说,“被困在阴阳夹缝里的怨魂,进不了地府,回不了人间。要是那道口子打开了,它们全都会跑出来。”
我心里一凉。
“那会死多少人?”
他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反正不会少。”
我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那得告诉地府啊。”
“告诉谁?你有门路吗?”
我停下来,想了想。
“白无常。上次他给我留了个号码。”
赵无眠愣了一下。
“无常还有号码?”
我掏出工作手机,翻了翻。
上次白无常打过一次,应该有记录。
翻了半天,还真找到了一个号码——就是一串数字,看着跟普通手机号差不多。
我试着拨过去。
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小王?”
我愣了一下:“领导?”
“嗯,是我,”那边传来吸奶茶的声音,“什么事?”
我把石碑的事说了一遍。
那边沉默了几秒。
“镇魂碑?”白无常的声音变了,“你确定?”
“确定,”我说,“我亲眼看见的。上面刻满符文,周围摆着骷髅头。蛇头说快吸满怨气了,要打开阴间的大门。”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骂娘。
“我操,”白无常说,“那玩意儿丢了三年,居然在那儿。”
“领导,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他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你盯着,我马上派人过去。”
“派人?多久能到?”
“呃……”他迟疑了一下,“最近人手紧张,可能要几天。”
“几天?”我声音都高了,“他们说不定今晚就动手了!”
“那也得几天,”他说,“正式无常都忙,就你们这帮临时工闲着。要不你上?”
我愣了一下。
“我?”
“你不是在那儿吗?”他说,“你先盯着,能拖就拖,拖不住就跑。等我们的人到了再说。”
“我他妈怎么拖?”
“自己想,”他说,“挂了,有事再打。”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赵无眠看着我:“怎么说?”
“派人了,”我说,“但要几天才能到。”
他笑了,笑得很难听。
“几天?”他说,“等他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我坐下来,灌了口酒。
“那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你不是有个警察朋友吗?”
“张警官?”
“对,找他帮忙。”
“他能帮什么?那是邪术,他又不懂。”
赵无眠摇摇头。
“他不懂,但他有枪,”他说,“那帮人再厉害,也是活人。活人就怕子弹。”
我愣了。
“你想让他去抓他们?”
“不是抓,”他说,“是吓唬。让他们知道警察盯上了,不敢轻举妄动。”
我想了想,有道理。
“我试试。”
——
从值班室出来,我直接往张警官家飘。
到他家的时候,他已经睡了。我进入他的梦,把他叫醒。
梦里还是那片白雾。
他看到我,一脸无奈。
“又怎么了?”
我把石碑的事说了一遍。
他听完,脸色变了。
“阴间的大门?”他皱着眉,“你他妈在跟我讲神话故事?”
“真的,”我说,“那块石碑就在城郊废弃厂房里。他们要是打开了,会死很多人。”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他说,“我明天带人去查查。”
“别明天,”我说,“今晚就去。他们随时可能动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我这就去。”
雾气散了。
——
我飘到派出所门口等着。
半小时后,张警官开车出来,后面还跟着两辆警车。
我飘在车顶,带路往城郊走。
到厂房门口的时候,里面还亮着灯。
张警官下车,一挥手,警察们冲进去。
里面传来一阵混乱。
喊声,脚步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然后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张警官走出来,脸色难看。
“没人,”他说,“跑了。”
我飘进去看。
里面空了。
那块石碑不见了,黑罐子也不见了,墙上挂的符文被撕下来扔在地上。地上还有没烧完的纸钱,冒着烟。
我四处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他们跑了。
在警察来之前跑了。
张警官走过来,站在我旁边——虽然看不见我,但他知道我在。
“有人通风报信,”他说,“他们知道我要来。”
我心里一沉。
谁报的信?
我飘出来,站在厂房门口,四处看。
远处,一辆黑色面包车正往山里开。
尾灯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