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烂尾楼出来,天都快亮了。
我飘回火葬场,站在值班室门口,愣了好几秒。
灯还亮着。
以前每次回来,赵无眠都坐在里面,要么喝酒,要么抽烟,看到我就抬抬下巴,说“回来了?来喝点”。
现在门关着,里面没人。
我推门进去。
桌上那瓶酒还在,花生米还剩半盘。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墙上那些符纸哗啦哗啦响。
我坐到他那张椅子上,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辣,呛。
喝完才发现,这瓶是刚开的,不是我昨晚喝的那瓶。
谁开的?
我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
没人。
但酒瓶确实是新的,盖子扔在桌上。
我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柜子开着,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赵无眠那些小本子不见了,符纸也少了一沓。
有人来过。
我心里一紧,掏出手机想给白无常打电话。
手机没信号。
妈的。
我飘出去,在火葬场里转了一圈。
焚化车间,停尸房,冷库,都转了一遍。
没人。
但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我飘回值班室,把门关上,靠在墙上。
等了半小时,没动静。
天快亮了,我得回冷柜。
躺进去之前,我又看了一眼值班室的方向。
灯还亮着。
——
第二天晚上,我一睁眼就从冷柜里爬出来,直接往值班室飘。
门推开,里面还是老样子。
但我一眼就发现,桌上的花生米少了。
有人吃了。
我走过去,拿起酒瓶晃了晃——也少了。
操。
谁他妈在这儿蹭吃蹭喝?
我站在屋里,四处看。
墙上那些符纸还在,但有几张被动过,角翘起来了。
柜子里,赵无眠那些东西少了更多。
我正看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很轻,但听得清清楚楚。
我猛地转身。
没人。
“谁?”我喊。
没人回答。
我掏出朱砂,握在手里,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一个东西飞过来,砸在我头上。
我低头一看——一颗花生米。
我愣了。
然后又是一颗。
从角落里飞过来的。
我盯着那个角落,慢慢走过去。
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女的,二十多岁,穿着白衣服,头发披散着,正拿着花生米往嘴里塞。
看到我,她抬起头,咧嘴一笑。
“你终于发现我了。”
我愣住了。
“你是谁?”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我啊,”她说,“赵无眠的朋友。”
“朋友?”
她点点头,走过来,拿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
“他让我替他看着你。”
我盯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我,上下打量。
“你就是王钟?”
我点点头。
她笑了。
“还行,没我想的那么傻。”
我皱起眉。
“你到底是谁?”
她把酒瓶放下,撩起袖子。
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疤。
跟赵无眠那个一样。
我愣住了。
“你也是……”
“对,”她点点头,“替身阴差。不过干满了,退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赵无眠让我告诉你,他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小心点。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
“你怎么认识他?”
她想了想,说:“三十年前,他救过我。”
“你就是那个怨鬼?”
她点点头。
“李秀兰?”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她说,“我是另一个。”
另一个?
“他救过很多人,”她说,“我是其中一个。后来他割了链子,我替他挡了一下,也割了。就这么活下来了。”
我看着她的手。
那道疤,跟赵无眠一模一样。
“他让我替他看着你,”她说,“等你干满三年,我就走。”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
她想了想,说:“早忘了。你就叫我小白吧。”
“小白?”
她点点头。
“白无常那个白?”我问。
她翻了个白眼。
“随便你。”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
“行了,你忙你的。我就在这儿待着,不碍你事儿。”
她走到角落里,蹲下来,又开始吃花生米。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想笑。
赵无眠这老东西,死了都不消停。
我摇摇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蹲在那儿,冲我摆摆手。
“别死了啊。”
我点点头,飘进夜色里。
——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
【新任务】
【地点:城东老城区,拆迁工地】
【内容:有人反映夜间看到人影】
【要求:调查情况,决定处理方式】
【奖励:视情况而定】
拆迁工地?
我皱了皱眉,往城东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