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西回来,我直接钻进冷柜。
躺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蛇头那句话——“抓活的,那链子必须到手”。
睡不着。
干脆爬起来,穿墙出去,去值班室找小白。
她还在角落里蹲着,花生米已经吃完了一盘,又开了一包新的。看到我进来,她抬了抬眼皮。
“怎么,睡不着?”
我坐下,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想事儿呢。”
她嚼着花生米,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
“你说,他们打听我,打听到什么程度了?”
她想了想。
“应该不多。你平时除了接任务就在火葬场,能打听到什么?”
“那小刘呢?”
她愣了一下。
“你那个室友?”
我点点头。
她皱起眉。
“他们可能会查到他。”
我心里一紧。
小刘那孙子,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好歹是我朋友。要是因为我的事儿被他牵连……
“我得去看看。”
我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她喊住我,“现在去?天快亮了。”
我看了看窗外,天边已经泛白了。
“天亮之前回来。”
说完我就飘出去。
——
到出租屋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小刘屋里还亮着灯,键盘噼里啪啦响,这孙子又在打游戏。我穿墙进去,他戴着耳机,屏幕上枪火乱飞,打得正嗨。
我在他背后站了一会儿,等他打完一局,才开口。
“小刘。”
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回头看到我,拍着胸口骂。
“我操!你他妈能不能出点声儿?吓死老子了!”
“出了,你没听见。”
他瞪了我一眼,然后上下打量我。
“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神出鬼没的。”
“加班。”
“加个屁,”他撇撇嘴,“你公司又打电话来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我给你圆过去了,说你病还没好。”
我愣了一下。
对,我还有个公司。
“谢了。”
他摆摆手,又转回去打游戏。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黑漆漆的,车窗贴着膜。
跟上次那辆一样。
我心里一沉。
“小刘,”我回头看他,“这几天楼下有没有什么陌生人?”
他想了想。
“有啊,前几天有个瘦高个在楼下转悠,问东问西的。我以为是查水表的,没理他。”
“问你什么了?”
“问我这儿有没有一个叫王钟的,长什么样,平时什么时候出门。”
我心里一紧。
“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啊,但好久没见着了,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他嘿嘿笑了两声。
我松了口气。
还好这孙子嘴不严,但也不傻。
“那人长什么样?”
他想了想。
“瘦,高,戴眼镜,看着挺阴的。”
瘦猴。
“后来呢?”
“后来就走了,”他说,“咋了?那人找你麻烦?”
我摇摇头。
“没事,你别管。以后有人问,就说不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怪。
“你到底惹什么人了?”
“没惹,”我说,“就是……有点麻烦。”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吧,你自己小心点。”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飘。
飘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已经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了。
我穿墙出去,躲在暗处,盯着那辆面包车。
等了半小时,车门开了。
瘦猴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往楼上看。
看了一会儿,他又钻回车里。
我飘过去,趴在车窗外往里看。
他躺在座位上,闭着眼,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我出来。
我冷笑一声,悄悄退开。
想抓我?
那就看看谁抓谁。
——
我飘回火葬场,小白还在吃花生米。
看到我进来,她抬了抬眼皮。
“怎么样?”
“被盯上了,”我说,“楼下有车守着。”
她一点都不惊讶。
“早就说了。”
我坐下,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我想反跟踪。”
她愣了一下。
“反跟踪?”
“对,”我说,“他们盯我,我就盯他们。看看他们老巢在哪儿。”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你疯了?”
“没疯。”
“他们那么多人,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说,“还有你。”
她翻了个白眼。
“我可不帮你打架。”
“不用打,”我说,“就看。看完就跑。”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陪你疯一回。”
——
第二天晚上,我从冷柜出来,先去出租屋转了一圈。
那辆面包车还在,瘦猴换了肥龙,俩人换着盯。
我冷笑一声,没理他们,直接往城西飘。
小白已经在厂房那边等我了。
“他们今晚在吗?”我问。
她点点头。
“刚才进去三个,瘦猴肥龙和那个黑衣女人。蛇头可能在里面。”
我慢慢飘进去。
还是那间破房子,里面亮着灯。
我凑到门缝边,往里看。
蛇头坐在桌子旁边,正在看一张地图。黑衣女人站在他身后,瘦猴肥龙坐在两边。
“那小子还在火葬场?”蛇头问。
瘦猴点点头。
“盯了两天,没出来过。”
蛇头皱了皱眉。
“不出来怎么办?”
黑衣女人开口了。
“他有个室友。”
蛇头抬起头。
“室友?”
“对,合租的,”她说,“叫刘洋,程序员。那小子不出来,可以找他。”
我心里一紧。
“找他干什么?”
“问话,”她说,“或者……逼那小子出来。”
蛇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行,你去办。”
黑衣女人点点头。
我躲在门外,手心冒汗。
他们要动小刘。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
我转身往外飘,飘出去老远,才停下来。
小白跟在后面。
“听见了?”
我点点头。
“怎么办?”
我想了想。
“得先找到他们老巢,然后报警。”
“报警?”
“张警官,”我说,“他能帮忙。”
她点点头。
“那现在?”
“继续盯,”我说,“看看他们把东西放哪儿。”
我们又飘回去。
等到后半夜,蛇头他们终于动了。
四个人从那间破房子里出来,往山里走。
我跟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们停在一个山洞前面。
山洞很隐蔽,外面堆着乱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蛇头拨开乱石,钻进去。
瘦猴肥龙和黑衣女人跟在后面。
我等了一会儿,才慢慢靠近。
洞里透出昏黄的光。
我钻进去。
里面很深,弯弯曲曲的,走了好几分钟才到头。
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摆满了东西。
黑罐子,符文,骷髅头,还有几块没见过的石头。
最里面,放着一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几个人影——不对,是鬼魂。
三个,两女一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心里一沉。
他们在养鬼。
用笼子养,跟养畜生一样。
蛇头站在笼子前面,看着那些鬼魂,脸上带着笑。
“快了,”他说,“再养几天,就能用了。”
黑衣女人站在他身后,点点头。
我慢慢往外退。
退到洞口,转身就跑。
飘出去老远,才停下来喘气——虽然魂体不需要喘气。
小白追上来。
“看清了?”
我点点头。
“现在怎么办?”
我想了想。
“找张警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