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了命往回飘。
风在耳边呼呼响,魂体都快散架了,但我不敢停。
小刘那孙子,虽然平时不着调,嘴也碎,但好歹是我朋友。要是因为我的事儿被那帮人抓了,我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飘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我看到了那辆面包车。
车门开着,里面没人。
我心里一沉,直接往楼上飘。
穿墙进去,屋里一片狼藉。
椅子倒了,桌子翻了,电脑屏幕碎在地上,键盘散成一堆。小刘的房门开着,里面没人。
“小刘!”我喊。
没人回答。
我四处转了一圈,卫生间、厨房、阳台,都没有。
正着急的时候,手机震了。
掏出来看,是小白发来的消息。
“人在楼下,面包车往城西去了。”
城西?
那个山洞?
我转身就往外飘。
——
飘到半路,我看到了那辆面包车。
开得飞快,在车流里钻来钻去。我飘上去,趴在车顶,往里看。
后座上,小刘被捆着手脚,嘴里塞着布,脸涨得通红,正在挣扎。
瘦猴坐在他旁边,按着他。
前面开车的是肥龙,副驾驶上坐着黑衣女人。
蛇头不在。
我趴在车顶,脑子飞快地转。
怎么办?
下去救人?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三个。
不救?小刘就完了。
正想着,车突然拐进一条小路,停在一栋废弃的楼前面。
瘦猴把小刘拽下车,拖着往里走。
我跟进去。
楼里黑漆漆的,到处都是灰。他们上到三楼,进了一个房间。
里面摆着几把椅子,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点着蜡烛,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蛇头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
看到小刘被拖进来,他笑了。
“这就是那个室友?”
黑衣女人点点头。
蛇头站起来,走到小刘面前,蹲下来,扯掉他嘴里的布。
小刘大口喘气,然后骂了一句:“操你妈的!”
蛇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挺有骨气啊。”
小刘瞪着他。
“你们他妈谁啊?抓老子干什么?”
蛇头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王钟在哪儿?”
小刘愣了愣。
“谁?”
“你室友,”蛇头说,“王钟。”
小刘反应过来,但装傻。
“他?我不知道。好几天没见着了。”
蛇头盯着他。
“你不知道?”
“不知道。”
蛇头站起来,走回椅子坐下。
“那就等他来。”
小刘愣了一下。
“等他来?他怎么来?他又不知道我在这儿。”
蛇头笑了。
“他会知道的。”
我躲在门外,听得手心冒汗。
他们要用小刘引我出来。
怎么办?
进去?
进去就中计了。
不进去?
小刘就完了。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愣着干嘛?”
我回头一看,小白站在那儿。
“你怎么来了?”
“看你半天没回来,过来看看,”她往里瞅了一眼,“你朋友?”
我点点头。
她看了看里面的情况,然后皱起眉。
“四个,你打不过。”
“我知道。”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了想。
“拖时间。等张警官来。”
“张警官知道这儿?”
“不知道,”我说,“但他在找那帮人,应该快找到了。”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我帮你。”
她往里飘。
“喂!”我喊她。
她回头。
“你干嘛?”
“帮你拖时间,”她说,“你放心,我不打架。”
她飘进去,站在小刘旁边。
然后她开始哭。
哭得很大声,很惨,在空荡荡的楼里回荡。
屋里那几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声音?”瘦猴四处看。
黑衣女人皱起眉,掏出那个黑罐子。
小白继续哭,哭得越来越惨,还加上了一点笑声。
肥龙脸色变了。
“有……有鬼?”
蛇头站起来,四处看。
“出来!”
小白当然不出来,继续哭。
我也进去帮忙,学女人哭,还加上一点婴儿的哭声。
屋里温度骤降,蜡烛忽明忽暗。
瘦猴和肥龙缩成一团,脸色发白。
黑衣女人念咒,黑罐子里冒出光。
但那光照不到我们——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小刘趁机挣脱了绳子,站起来就跑。
“站住!”蛇头喊。
但小刘跑得飞快,冲到门口,推开门,冲下楼梯。
我跟上去。
他跑出楼,跑到马路上,拼命挥手。
正好一辆警车开过来。
张警官从车上下来,看到小刘,愣了一下。
“刘洋?”
小刘喘着气,指着后面那栋楼。
“那……那帮人……在里面!”
张警官一挥手,几个警察冲进去。
我飘在旁边看着。
里面传来一阵混乱。
然后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张警官走出来,脸色难看。
“跑了。”
小刘愣了。
“跑了?”
张警官点点头。
“后门有个通道,他们跑了。”
小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飘到他旁边。
他当然看不见我,但我还是说了一句。
“没事了。”
张警官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样?”
小刘摇摇头。
“没事。”
张警官点点头。
“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
小刘站起来,跟着他上了警车。
我站在路边,看着警车慢慢开走。
小白飘到我旁边。
“你朋友没事。”
我点点头。
“那帮人呢?”
她摇摇头。
“跑了,但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
我摸了摸怀里的链子。
凉的。
跟赵无眠的手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