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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废弃教堂

我不是阴差 云中龙 3532 2026-03-31 14:17:23

城西老城区那片,我以前路过几次。

都是破破烂烂的老房子,拆了一半扔在那儿,剩下的也没人管。但这所废弃教堂,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飘过去的时候,月亮正挂在教堂的尖顶上,把那扇破旧的彩窗照得五颜六色的。教堂不大,就一栋两层的小楼,外面爬满了藤蔓,窗户全碎了,门也歪着,风一吹,吱呀吱呀响。

我和小白落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说的那个十字架呢?”小白问。

我四处看了看。

教堂顶上确实有个十字架,铁制的,锈得不成样子了。但没发光。

“可能得晚上?”我说。

小白翻了个白眼。

“现在不就是晚上?”

我被她噎住了。

正说着,教堂里面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一闪就没了。

我和小白对视一眼,慢慢往里走。

推开那扇歪着的门,里面一股霉味扑过来。长条椅东倒西歪的,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墙上挂着的那些宗教画都发黄了,看不清画的是什么。

最里面,那个讲台后面,立着一个很大的十字架。

木头的,比人还高,上面刻着耶稣像。

十字架在发光。

很微弱,像萤火虫那种光,一闪一闪的。

我和小白慢慢靠近。

走到讲台前面,突然从旁边窜出一个人影。

“别动!”

我吓了一跳,往后一退。

是个老头,六七十岁,穿着破棉袄,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对着我们。

“你们是谁?”他喊。

我看着他。

“大爷,您看得见我们?”

他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我们。

“你们……是鬼?”

我点点头。

他松了口气,把木棍放下。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那帮人又来了。”

“哪帮人?”

他指了指外面。

“前几天来了一帮,鬼鬼祟祟的,在教堂里转了好几圈。我以为是来偷东西的,结果他们什么都没拿,就盯着十字架看。”

我心里一动。

眼镜蛇?

“他们长什么样?”

老头想了想。

“一个戴眼镜的,斯斯文文的,还有个女的,穿黑衣服。另外两个跟班的,一瘦一胖。”

蛇头他们。

“他们来干什么?”

老头摇摇头。

“不知道。但那个戴眼镜的,对着十字架念了半天,不知道念什么。”

我看了看那个发光的十字架。

“这个十字架,一直这样?”

老头点点头。

“几十年了。我小时候就在这儿做礼拜,那时候就亮。神父说那是神迹,后来教堂拆了,神父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看着。”

小白走到十字架前面,伸手摸了摸。

手穿过去了。

“是法器。”她说。

我愣了一下。

“法器?”

她点点头。

“跟那块玉佩一样,是古代术士留下的。”

老头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我们。

“你们是来收这个的?”

我摇摇头。

“不是,就是来看看。”

老头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还怕你们把它拿走呢。”

我看着他。

“您就一直守着?”

他点点头。

“守了五十年了。”

我沉默了。

小白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子。

“走吧。”

我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还站在十字架前面,佝偻着背,一动不动。

那个十字架还在发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他身上。

——

飘出去老远,我才开口。

“那十字架,是法器?”

小白点点头。

“那蛇头他们肯定会来拿。”

“对。”

我停下来,看着她。

“那老头怎么办?”

她没说话。

我想了想。

“得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那帮人会来。”

她看着我。

“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他一个老头,打不过那帮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帮他守着。”

她愣了一下。

“你?”

我点点头。

“等他们来。”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疯了?”

我摇摇头。

“没疯。赵无眠教我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没说话。

我转身往回飘。

飘了几步,回头看她。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

然后叹了口气,跟上来。

## 第五十章·五 守夜

老头听了我的话,愣了好一会儿。

“守着?”他上下打量我,“你一个鬼,帮我守着?”

我点点头。

他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一块儿。

“我这把老骨头,用不着你操心。那帮人来了,我就跟他们拼了。”

“您拼不过。”

“拼不过也得拼,”他说,“这十字架我守了五十年,不能让那帮人拿走。”

小白在旁边拉我袖子。

“走吧,”她压低声音,“他听不进去的。”

我没动。

看着老头,我突然想起赵无眠那句话——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样,”我说,“我们不拿走十字架,就在这儿守着。那帮人来了,我们挡着。”

老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们图什么?”

我想了想。

“不知道。图个心安吧。”

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行。那你们就守着。”

——

后半夜,月亮沉下去了。

教堂里黑漆漆的,只有十字架还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颗巨大的萤火虫。

老头缩在讲台下面睡着了,打着呼噜,身上盖着他那件破棉袄。

小白坐在长条椅上,抱着膝盖,盯着十字架发呆。

我站在门口,往外看。

外面是老城区的废墟,黑压压的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

“你图什么?”

小白突然问。

我回头看她。

“什么?”

“刚才你说的,图个心安,”她说,“你们这些新死的,都这样吗?”

我想了想。

“赵无眠教我的。”

“他教你的多了,你都听?”

“这个听。”

她没说话。

我靠着门框,看着外面。

“我以前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不管。街上有打架的,绕道走;有人摔倒的,假装没看见;邻居老太太提不动菜,我装睡不接电话。”

顿了顿,我接着说:“死了之后,反而觉得那些事儿该管管。”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你变了。”

“可能吧。”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我直起身子,冲小白打了个手势。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碎砖上,沙沙沙的。

“来了。”我低声说。

四个黑影从废墟里钻出来,朝教堂走过来。

打头的是蛇头,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手里拎着那个黑罐子。他身后跟着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还有一瘦一胖两个跟班。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头。

他还睡着,打着呼噜。

小白拉了拉我袖子。

“别让他们进来。”

我点点头,穿墙出去。

——

站在教堂门口,我拦住了他们。

蛇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巧了。”

我没说话。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手腕的勾魂索上。

“阴差?就你一个?”

“够了。”

他摇摇头,笑得很斯文。

“年轻人,别找死。我就拿个东西,拿了就走,不伤人。”

“那十字架,你不能拿。”

“为什么?”

“有个老头守了五十年。”

蛇头笑得更大声了。

“守了五十年?关我屁事?”

他收起笑,眼神阴下来。

“让开。”

我没动。

他冲身后挥了挥手。

那个黑衣服的女人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匕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

邪器。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女人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冲到我面前,匕首朝我刺过来。

我侧身躲开,勾魂索甩出去,缠住她的手腕。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但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啪地拍在锁链上。

锁链一震,像被烫了一下,我手一麻,松开了。

那女人趁机往前一步,匕首划过来。

我躲闪不及,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疼。

真他妈疼。

不是肉疼,是魂疼,往骨头缝里钻。

我低头一看,伤口冒着黑烟,滋滋的。

蛇头在后面笑。

“小子,这是专门克阴差的,舒服吧?”

我咬着牙,往后退。

小白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挡在我前面。

她盯着那帮人,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别过来。”

蛇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笑了。

“一公一母两只鬼,还挺恩爱。”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教堂。

“十字架就在里面吧?”

我没说话。

他挥了挥手。

那女人又举起匕首,朝小白刺过去。

我一把拉开小白,用胳膊挡住。

匕首划在胳膊上,又一道口子。

疼得我眼前发黑。

蛇头笑着往里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

老头站在门里面,手里举着那个发光的十字架。

十字架的光芒比刚才亮得多,刺得人睁不开眼。

老头盯着蛇头,一字一顿地说:

“滚。”

蛇头往后退了一步。

那光芒照在他身上,他脸上开始冒烟,滋滋的,像被火烧一样。

他惨叫一声,用手挡着脸,往后退。

“老东西,你找死!”

老头没理他,举着十字架往前走。

光芒越来越亮,那帮人全被照得往后退,脸上身上都在冒烟。

黑衣服的女人捂着脸上的伤口,尖叫着往回跑。

蛇头恨恨地看了老头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行,你们行。”

他转身跑了。

那帮人消失在废墟里。

老头举着十字架,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我瘫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

小白扶着我,低声问:“你怎么样?”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

老头转过身,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伙子,你叫什么?”

“周……周平。”

他点点头。

“我记住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十字架,我守了五十年。今天你们帮我守了一夜,我记着了。”

他把十字架放下,光芒暗了一些。

“那帮人还会来,”他说,“你们走吧。我自己的事儿,自己扛。”

我想说什么,但他摆摆手。

“走吧。别让我这把老骨头,再欠人情。”

小白扶着我站起来。

我看着老头,又看看那个十字架。

“您保重。”

他点点头。

我转身,和小白一起飘走。

飘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还站在教堂门口,佝偻着背,手里举着那个发光的十字架。

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

回到火葬场,天快亮了。

我跌跌撞撞飘进值班室,赵无眠正在喝酒。

看到我这样,他愣了一下。

“又跟人打了?”

我点点头,瘫在椅子上。

他走过来,看了看我胳膊上的伤口。

两道口子,都冒着黑烟。

他皱起眉头。

“邪器伤的?”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拿出个小瓷瓶。

“抹上。”

我接过来,往伤口上倒。

凉,真他妈凉。

凉过之后,疼轻了一些。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

“那帮人?”

“眼镜蛇。”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靠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老头举着十字架的样子。

“那个十字架……”

“别想了,”他说,“那老头守了五十年,有他自己的命数。你帮不了他一辈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十字架是法器,那帮人肯定会再去的。”

“对。”

“那老头怎么办?”

他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先养伤吧。伤好了再说。”

我点点头。

他指了指冷柜。

“进去躺着。这几天别出来。”

我站起来,往冷柜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赵无眠。”

“嗯?”

“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他喝了口酒,吐了口烟圈。

“是。”

我低下头。

他又说:“但管得对。”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没再说话,继续喝酒。

我推开冷柜门,躺进去。

冷气包围过来,伤口没那么疼了。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老头那句话。

“我记着了。”

——

接下来几天,我就躺在冷柜里养伤。

赵无眠每天来送符水,看一眼就走。

伤口慢慢结了痂,但还疼。

手腕上的勾魂索还是暗淡的,没恢复。

躺到第三天晚上,我实在躺不住了。

从冷柜里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旁边我的尸体还躺得硬邦邦的,身上霜又厚了一层。

我看了几秒,然后穿墙出去。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赵无眠在喝酒,桌上摆着酒瓶和花生米。

看到我进来,他抬了抬下巴。

“醒了?来喝点。”

我坐下,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辣,呛。

“伤好了?”

“差不多了。”

他把酒瓶拿过去,自己灌了一口。

“那就好。”

我看着他。

“那帮人,还会来吗?”

他吐了口烟圈。

“肯定会。”

“为什么?”

“你坏了他们的事,”他说,“他们那种人,最记仇。”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现在怎么办?”

“躲。”

“躲?”

“对,”他说,“这几天别出门,就在火葬场待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我点点头。

他又递给我一瓶酒。

“喝吧,喝完睡觉。”

我接过酒,一口闷了。

辣,呛,但喝下去之后,身体暖了一点。

躺进冷柜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蛇头那张脸。

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笑起来跟个教书先生似的。

但眼神阴得吓人。

他在打听我。

想干什么?

抓我?杀我?还是抢那截链子?

不知道。

但得做好准备。

我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伤好了,得想办法还回去。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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