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钟飘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里面还亮着灯。
值班室里,张警官正对着电脑敲键盘,屏幕映在他脸上,光一闪一闪的。王钟从窗户钻进去,站到他旁边,等他忙完。
但张警官似乎没打算睡。
他敲完最后一个字,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又坐回去,翻看起一本卷宗。
王钟等了半个小时,又半个小时。
直到凌晨两点多,张警官终于合上卷宗,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
王钟松了口气,凑过去,进入他的梦。
——
梦里还是那片白雾。
张警官站在雾里,看到王钟,叹了口气。
“又来了。”
“有个急事,”王钟说,“赵无眠被抓了。”
张警官愣了一下:“那个老头?”
“对,”王钟点点头,“眼镜蛇的人。他们要拿他炼器。”
张警官皱起眉:“什么炼器?”
王钟把情况简单说了——赵无眠独自去谈判,被蛇头抓了,现在困在山洞里。
“他为什么自己去?”
“那帮人冲着他来的,”王钟说,“三十年前,他杀了蛇头的师父。这个账,他想自己还。”
张警官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山洞在哪儿?”
王钟把位置告诉他。
“明天我带人去查,”张警官说,“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那帮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王钟说,“能拖一天是一天。”
张警官看着他,突然问:“那老头是你什么人?”
王钟愣了一下,想了想:“师父。”
张警官点点头。
“行,我尽力。”
雾气开始散了。
“谢谢。”
“别谢太早,”张警官摆摆手,“人救出来再说。”
——
王钟从梦里出来,飘在值班室里。
张警官还趴在桌上,睡得很沉。屏幕已经熄了,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路灯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影子。
王钟站了几秒,转身离开。
飘出派出所,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偏西了,快亮了。
得赶紧回去。
——
回到火葬场,小白还在值班室里。
看到他进来,她抬了抬眼皮。
“怎么样了?”
“张警官明天带人去查。”
小白点点头,没说话。
王钟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
“他说尽力,但别抱太大希望。”
“那帮人确实不好对付,”小白说,“蛇头不是傻子,肯定会防着警察。”
王钟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觉得老赵现在怎么样?”
小白看着他,没回答。
王钟又灌了一口酒。
“我有个感觉,”他说,“这次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
小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老赵命硬,”她说,“三十年前那次都没死,这次也不会。”
王钟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先去躺会儿。天快亮了。”
“嗯。”
王钟站起来,往冷柜飘。
躺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白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
在冷柜里躺着,王钟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赵无眠最后那个背影。
穿破棉袄,拎着酒瓶,慢慢走进夜色里。
“你们俩,好好活着。”
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王钟摸了摸怀里的符纸,那沓纸还在,有点温热,像是赵无眠的手。
他闭上眼。
冷柜里嗡嗡响着,很安静。
——
第二天晚上,王钟一睁眼就从冷柜里爬出来,直接去值班室。
小白已经不在了。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我去盯着那边的动静。有消息告诉你。”
王钟把纸条收好,坐下,灌了口酒。
等。
——
等到半夜,小白才飘回来。
“张警官的人去了,”她说,“但洞里已经空了。”
王钟心里一沉。
“老赵呢?”
“被带走了,不知道去哪儿。”
王钟站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
小白看着他。
“等。”
“等他们来找我。”
小白愣了一下。
“你确定?”
王钟点点头。
“他们要的是我的链子,”他说,“那就让他们来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