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了。
张警官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查到了一些线索,但那个山洞已经被废弃了,蛇头他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钟坐在值班室里,手里捏着那截断掉的锁链。
那是赵无眠留给他的“钥匙”,也是蛇头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能再等了。”
王钟猛地站起来,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小白正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张旧报纸发呆。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眼神有些疲惫:
“你想怎么主动?我们现在连他们在哪儿都不知道。”
“不知道,可以让他们告诉我们。”
王钟转过身,看着小白,目光坚定:
“他们要这个。”
他举起手中的链子,链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们为了这东西,追了老赵三十年。现在老赵在他们手里,但这钥匙还在我这儿。只要我带着这东西出去,他们肯定会来找我。”
“那是陷阱。”
小白皱起眉头,语气严肃:
“王钟,你心里清楚。蛇头既然能抓走老赵,就能轻而易举地灭了我们。你主动送上门,正好省了他的事。”
“我知道是陷阱。”
王钟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链子,指腹在上面用力按压:
“但老赵在他们手里。而且……我能感觉到,老赵的时间不多了。”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
“小白,如果是你被抓了,老赵会不管吗?”
小白语塞。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报纸扔在桌上,站起身来:
“我陪你。”
“不用,你……”
“闭嘴。”
小白打断了他:
“你别想把我支开。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待在这儿也没意思。再说了,咱们俩加起来,好歹能拖延一会儿。”
她看着王钟,眼神决绝:
“走吧,别磨叽了。”
王钟看着她,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废话。
“走。”
……
两人飘出了火葬场。
夜晚的城市依旧喧嚣,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王钟拿着那截链子,故意没有收敛身上的阴气,反而让那股特殊的“阴差”气息在夜空中弥漫开来。
他们在城里转了一圈。
果然,没过多久,王钟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视线。
那是一种阴冷的、黏腻的注视,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
“来了。”
王钟低声说。
“后面,那辆面包车。”
小白不用回头也能感知到。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正远远地吊在他们后面。车灯忽明忽暗,显然是在刻意隐藏,但又不想跟丢目标。
王钟冷笑一声,身形一闪,故意往偏僻的郊区飘去。
他要把这些尾巴引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既不能伤及无辜,又要方便动手(虽然动手的胜算不大)。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片废弃的工地前。
这里原本是要建个商场,后来开发商跑了,留下了几栋烂尾楼,钢筋裸露,像个巨大的骷髅架子。周围荒草丛生,连个路灯都没有,正是那种鬼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就在这儿吧。”
王钟停下来,转身看着那辆缓缓驶来的面包车。
“吱嘎——”
面包车在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停下。车门拉开,瘦猴和肥龙走了下来。
这两个人还是老样子。瘦猴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个贴满符咒的黑罐子;肥龙五大三粗,手里晃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嘿嘿,阴差大人。”
瘦猴隔着老远就笑了起来,那声音像是夜枭啼哭:
“等你好久了啊。怎么想通了?准备把东西交出来了?”
王钟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师父呢?”
“师父?”
瘦猴和肥龙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你师父现在舒服着呢!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你也能见到他!”
“少废话。”
王钟握紧了链子:
“带路。”
“这就对了嘛。”
瘦猴做个“请”的手势:
“请吧,阴差大人。老大已经在等候了。”
王钟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小白。小白冲他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跟着瘦猴和肥龙走进了那栋最大的烂尾楼。
楼里黑漆漆的,到处都是建筑垃圾和积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隐约的血腥气。
他们一路向上,沿着没有扶手的楼梯爬到了三楼。
前面是一扇虚掩的铁门。
瘦猴走过去,一把推开门。
“吱呀——”
门开了。
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黑暗,反而点着十几根粗大的红蜡烛,将整个房间照得通红一片,透着一股诡异的喜庆感。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太师椅。
蛇头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两颗核桃,眼神阴鸷。
他的旁边,站着那个名叫阿彩的少女,面无表情,像个木偶。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
王钟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里立着一根柱子,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上面。他低着头,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满是伤痕。
“老赵!”
王钟失声喊道,想都不想就冲了过去。
“别动!”
蛇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压。
王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胸口,硬生生把他逼退了几步。
那是结界。
“别急,小兄弟。”
蛇头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送死。咱们……好好算算账。”
被捆在柱子上的赵无眠,似乎听到了动静。他费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和无奈。
看着冲进来的王钟和小白,他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却清晰:
“傻小子……叫你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