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
王钟根本听不进蛇头的警告，他发疯似的冲向那道无形的墙壁，拳头带着阴气狠狠地砸在上面。
“嗡——”
结界泛起一阵涟漪，纹丝不动。
“老赵！你怎么样？你醒醒！”
王钟嘶吼着，眼眶都要裂开了。
赵无眠靠在柱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拼了命地想要赶走这两个孩子，就是为了不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惨状，不让他们卷入这场死局。
可他们还是来了。
“别……别费劲了……”
赵无眠喘着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结界……是那小子特意为你准备的……你进不来……”
“我要杀了你们！”
王钟猛地转身，死死地盯着蛇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想干什么？！你不是要链子吗？我给你！你放了他！”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断链。
“嘿嘿，东西我当然要。”
蛇头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瞥了一眼赵无眠：
“不过，光有链子还不够。这老东西……他欠我一条命。”
“你放屁！”
王钟怒骂道：
“你师父的死是他自己造成的！那是他活该！跟老赵没关系！”
“住口！”
蛇头脸色一变，阴气瞬间爆发，压得王钟喘不过气来：
“你懂什么？！他毁了我师父的法器，害得我师父魂魄被困在夹缝里，受尽折磨整整三十年！那是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的刑罚！”
他指着赵无眠，手指都在颤抖：
“他得去把师父换出来。一命换一命！”
“换出来？”
王钟愣住了，他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的阿彩。
阿彩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声音冰冷机械：
“夹缝是阴阳两界的裂痕，只有拥有同等力量的魂魄才能填补。用他的魂，把老孙头的魂从夹缝里置换出来。这是阵法的要求。”
“一命换一命……”
王钟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根本不是什么复仇，这是献祭！
“不行！”
王钟嘶吼道：
“我不准！你们这是邪术！是违法的！”
“违法？”
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
“在这里，我就是法！”
他一挥手，阿彩立刻举起手中的黑罐子，开始念诵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房间里的红烛突然摇曳起来，四周的阴影里仿佛有无数双手伸了出来，死死地抓向赵无眠。
“唔……”
赵无眠发出一声闷哼，身上的符文锁链开始发烫，冒出阵阵黑烟。他的魂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硬生生抽离。
“老赵！”
王钟疯了一样地撞击着结界，小白也冲上来，两人合力一次次地冲击着那道透明的墙壁。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们魂体剧痛，但那结界依然坚如磐石。
“没用的……”
蛇头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这结界是用七七四十九个冤魂的血炼成的，你们两个小鬼，撞破头也别想出去。”
“不……”
王钟看着赵无眠的脸色越来越白，魂体越来越透明，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别……别撞了……”
赵无眠突然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王钟。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王钟的耳朵里。
“小子……别费劲了……”
赵无眠的嘴角带着一丝血丝，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活了七十多年……这辈子……值了……”
“不够！你还没教我破阵！你还没教我画符！你说过要带我去喝最好的酒的！”
王钟哭喊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嘿嘿……傻小子……”
赵无眠看着王钟，眼神里满是慈爱，就像看着自己的亲孙子：
“你早就学会了……比我……比我学得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他看着蛇头，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回光返照的决绝：
“蛇头……你不是要换吗？好……我跟你换……”
“老赵！不要！”
王钟嘶吼道。
赵无眠没有理会，他闭上眼，全身的魂力瞬间燃烧起来。那是透支生命（虽然已经没有生命）的最后一点本源之力。
“但你要记住……”
赵无眠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
“放了这两个孩子……否则……我做鬼也不会让你得逞！”
蛇头脸色一变，似乎没想到这老家伙临死还能爆发出这种气势。但他很快冷笑一声：
“由不得你！阿彩，加速！”
黑罐子发出的黑光大盛，瞬间将赵无眠笼罩其中。
王钟眼睁睁地看着赵无眠的身影在黑光中一点点变淡，一点点消失。
“不——！！！”
王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但他无能为力。
赵无眠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王钟和小白。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不舍，和最后的嘱托。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王钟看懂了那三个字。
“好好活。”
“轰——”
黑光猛地收缩，然后炸开。
房间里的蜡烛瞬间熄灭。
一切归于黑暗。
赵无眠……消失了。
连一点残魂都没有留下。
王钟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柱子。
那里什么都没了。
没有了那个爱吹牛逼的老头，没有了那个爱喝酒的老酒鬼，没有了那个总是骂他蠢却处处护着他的师父。
“老……赵……”
王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那无尽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