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仿佛整座大山都要塌陷下来。
那道冲天而起的血光将整个墓室映得通红,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
“去死吧!”
蛇头虽然被张警官那一声断喝打断了节奏,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并没有像王钟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反而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他手里的符文匕首猛地一挥,带着凌厉的阴风,直扑王钟的面门。
王钟侧身一闪,那匕首贴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反应挺快!”
蛇头冷笑一声,身形诡异地一扭,竟然像条蛇一样绕到了王钟的身后,一脚狠狠踹在王钟的后腰上。
王钟只觉得魂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踉跄着撞向旁边的石柱。
“砰!”
这一撞,撞得他眼冒金星,魂体都有些涣散。
这蛇头……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虽然蛇头是活人,不能像鬼魂那样飘忽不定,但他显然练过邪门的功夫,身手矫健,力大无穷,而且那把匕首上刻满了符文,对鬼魂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只要被划上一刀,那就是伤筋动骨。
“怎么?这就怂了?”
蛇头欺身而上,匕首招招致命,专往王钟的魂体薄弱处刺:
“我看你能躲几下!”
另一边,小白和阿彩也打得难解难分。
阿彩手里的黑罐子确实邪门,那些被放出来的厉鬼像疯狗一样撕咬着小白。但小白也不是吃素的,她本身就是怨气极重的鬼魂,这些年跟着赵无眠也没少学本事。
她双手结印,身周泛起一阵白色的寒气,将那些扑上来的厉鬼瞬间冻结,然后捏碎。
“雕虫小技!”
阿彩面无表情,嘴里念念有词,黑罐子再次喷出一股黑雾,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狠狠抓向小白。
“砰!砰!砰!”
此时,张警官那边也交上了火。
瘦猴和肥龙虽然不是正经道士,但手里也有家伙。瘦猴手里拿着个罗盘,不停地在地上撒着什么粉末,试图阻挡特警的靠近;肥龙则抡着一把大砍刀,像头疯牛一样在那儿乱吼。
“警察!放下武器!”
张警官一边举枪射击,一边指挥队员包抄。
子弹在墓室里乱飞,打在石柱上溅起火花。
整个墓室乱成了一锅粥。
王钟这边,情况越来越危急。
蛇头的攻势太猛了,而且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小子,你太嫩了!”
蛇头一脚踢飞王钟手里的勾魂索,反手抓住王钟的肩膀,那匕首眼看就要刺进王钟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钟猛地想起赵无眠笔记里的一句话——“借力打力,鬼影随行”。
他心念一动,身体瞬间化作一团虚影,顺着蛇头的力道滑了出去,反倒是蛇头用力过猛,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
“就是现在!”
王钟反手甩出勾魂索,那带着倒刺的锁链像条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蛇头的手腕。
“给我过来!”
王钟大喝一声,用力一扯。
蛇头猝不及防,被拽得失去了平衡,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猛地拍在地上,借力腾空而起,一脚踹向王钟的胸口。
两人在祭坛边滚作一团。
混乱中,蛇头一脚踢翻了祭坛上的铜铃。
“叮铃铃——”
铜铃滚落在地,发出一串清脆而诡异的响声。
这声音似乎触动了某种机关,或者是引发了法器的共鸣。原本还在震动的墓室突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那七件法器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不好!”
王钟心里一惊。
“他要强行开门!”
只见蛇头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流着血,脸上却带着狂喜的笑容。他不顾被勾魂索勒得皮开肉绽的手腕,发疯一样扑向那堆法器,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咒语。
“老孙头!魂归来兮!给我开!”
血光冲天而起,一道巨大的裂缝在空中撕开,里面传出凄厉的嚎叫声,仿佛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一角。
那股吸力大得惊人,连王钟都感觉自己的魂体要被吸进去了。
“住手!”
王钟拼尽全力冲过去,但他刚靠近就被那股吸力弹开了。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战局也发生了变化。
小白看着那只抓向自己的鬼手,眼神一凛。她知道,如果不解决掉这个黑罐子,他们必败无疑。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苦苦支撑的王钟,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被撕裂的裂缝。
“阿彩,你的债,该还了!”
小白低喝一声,不再防御,而是调动全身的阴气,像一颗炮弹一样,迎着那只鬼手撞了过去。
“你疯了?!”
阿彩脸色大变,想要收回黑罐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小白狠狠地撞在了黑罐子上。
黑罐子本身就因为刚才的激战有了裂纹,被小白这决死一撞,瞬间四分五裂。
一股恐怖的阴气爆发出来,那只巨大的鬼手瞬间溃散。
“啊——!”
阿彩惨叫一声,被这股反噬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黑血,显然是受了重创。
“阿彩!”
蛇头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那原本狂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趁现在!”
王钟抓住机会,猛地挣脱了吸力,冲向蛇头。
这一次,他没有用勾魂索。
他直接扑上去,将蛇头死死按在地上。蛇头拼命挣扎,但失去了法器的加持,又受了重伤的他,根本不是王钟的对手。
王钟捡起那把掉落的符文匕首,冰冷的刀尖抵在了蛇头的喉咙上。
“别动!”
王钟喘着粗气,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只要手轻轻一送,这个害死赵无眠、害了无数人的恶徒,就会命丧黄泉。
蛇头停止了挣扎。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道正在慢慢愈合的裂缝,又看了看抵在喉咙上的匕首,突然笑了。
那笑容凄凉又讽刺。
“杀了我吧。”
蛇头轻声说:
“杀了我,我师父也回不来。赵无眠也活不了。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却又空洞得可怕:
“我这一辈子,就为了这一件事。败了,也就那样吧。”
王钟看着他,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杀吗?
杀了这个混蛋,就能给老赵报仇了吗?
可是……老赵临死前说过,“好好活”。
他是个阴差,不是刽子手。如果他杀了活人,那就是违背了阴律,那截链子会反噬,老赵留下的最后一道保护也会消失。
而且……
王钟看着蛇头那双绝望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悲。
为了一个执念,把自己活成了鬼,把别人也变成了鬼。
“你师父的事,不是老赵一个人的错。”
王钟沉声说:
“是你自己走火入魔,害了那么多人。你师父要是真的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会高兴吗?”
蛇头愣了一下,眼中的恨意似乎凝固了一瞬,但随即又变成了冷漠:
“那又怎样?成王败寇,要杀就杀,少废话!”
就在王钟犹豫着要不要下手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张警官。
他满脸尘土,额头上还带着伤,但眼神依然坚定。
“王钟,松手。”
张警官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这事儿,交给人间的法律。他是杀人犯,是绑架犯,也是盗墓贼。他的罪,够他在牢里把牢底坐穿了。”
王钟看着张警官,又看了看手里的匕首。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铐上!”
张警官拿出银手铐,咔嚓一声,将蛇头双手反铐。
“你们这帮……狗拿耗子……”
蛇头骂了一句,但声音已经很虚弱了。
王钟站起身,看着被押在地上的蛇头,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