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教室里坐下。
林晓开始讲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她说,"我们正在上晚自习。突然闻到烟味,然后就看到一楼着火了。"
"火是从哪儿烧起来的?"
"一楼的一个教室,"她说,"那间教室平时没人用,锁着的。"
"锁着的?"
"对,"她说,"校长说那里放杂物,不让进。"
我皱起眉。
"那火是怎么起来的?"
林晓摇摇头。
"不知道。后来有人说是因为电线老化。"
"你信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信,"她说,"那间教室根本没电,电线老化什么?"
我记在心里。
"然后呢?"
"火势蔓延得很快,根本来不及跑,"她说,"我带着孩子们往楼上跑,想从楼顶的天台逃生。"
"天台?"
"对,"她说,"平时天台的门是开着的,我们可以从那里上屋顶。"
"那天呢?"
"锁了。"
我心里一沉。
"锁了?"
"对,"她说,"那道门平时从来不锁,那天突然锁了。"
我记下这个细节。
"然后呢?"
"我们被困在四楼,眼睁睁看着火往上烧,"林晓的声音有点抖,"最后,我和孩子们挤在四楼的一间教室里,等着救援。"
"救援来了吗?"
她摇摇头。
"没来。"
"为什么?"
"不知道,"她说,"有人报了警,但消防车迟迟不来。"
"迟迟不来?"
"对,"她说,"后来听说,路上堵车。"
我皱起眉。
"堵车?"
"嗯,"她说,"那天晚上,城东那条路上出了好几起车祸,堵得死死的。"
我心里一动。
"好几起车祸?"
"对,"她说,"好像是有预谋的。"
我和小白对视一眼。
有预谋?
"你觉得……"
"我觉得有人在拖延时间,"林晓说,"让消防车过不来。"
我记下这个细节。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省人事了,"她说,"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儿了。"
"那些孩子呢?"
"也在这儿,"她说,"但他们不知道自己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试过告诉他们吗?"
"试过,"她说,"但不信。"
"为什么不走?"
"他们不走,我也不走。"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白走过来,轻声说:"那个戴眼镜的,你还有印象吗?"
林晓想了想。
"有,"她说,"他那天下午来过学校,还跟校长聊了很久。"
"聊什么?"
"不知道,"她说,"但我听到他说什么'风水'、'改造'之类的。"
我心里一沉。
风水?改造?
"他还说,"林晓继续说,"学校这块地,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他说学校底下有个坟,阴气重,需要处理。"
我愣住了。
坟?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坟?"
林晓摇摇头。
"没说,但校长好像很紧张。"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走了,"她说,"晚上就着火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确定那间教室没电?"
"确定,"她说,"那间教室平时不用,电闸都拉了。"
"那就不是电线老化。"
"对,"她说,"我怀疑是有人纵火。"
我回头看她。
"你有证据吗?"
"没有,"她说,"但我知道,那天来的那几个人,肯定有问题。"
我点点头。
"林老师,"我说,"我帮你查。"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希望。
"真的?"
"真的,"我说,"我查到真相,然后帮你和孩子们解脱。"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谢谢你。"
我摇摇头。
"不用谢。"
幺幺走过来,拉着我手。
"叔叔,我也要帮忙。"
我看着她。
"你……"
"我也想知道,"她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摸了摸她的头。
"好。"
小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她说,"赶紧查吧。"
我点点头。
"先去那间教室看看。"
我们顺着楼梯往下飘。
一楼,那间教室的门锁着,但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我推了推,门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小白掏出一个火折子——鬼也能用火折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反正能点着。
火光照亮了教室。
里面什么都没有,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还有烧焦的痕迹。
"火就是从这里烧起来的?"
林晓点点头。
"对,那天晚上,这里突然冒烟,然后就着火了。"
我四处看了看。
墙角,有一块地砖颜色不一样。
"那是什么?"
林晓走过去看了看。
"不知道,"她说,"以前没注意。"
我蹲下来,伸手去摸那块地砖。
凉的。
而且有点松。
我用力一撬。
地砖开了。
下面是一个洞。
不大,但能看见里面有东西。
我伸手进去,摸出一个东西。
是个木盒子。
已经烧得黑乎乎的,但还能打开。
我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青色的,上面刻着符文。
"这是什么?"林晓问。
我看着那块玉佩,心里一沉。
"法器。"
小白凑过来看。
"这是……"
"镇魂用的,"我说,"有人在这儿布了阵。"
"什么阵?"
"我不知道,"我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把玉佩收好。
"林老师,"我说,"这事儿比我想的复杂。"
林晓看着我。
"什么意思?"
"十年前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我说,"有人故意放的火。"
"为什么?"
"为了掩盖什么,"我说,"或者为了得到什么。"
林晓沉默了。
"那我的学生……"
"我帮你查,"我说,"查到真相。"
她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
"谢谢你。"
我摇摇头。
幺幺站在旁边,看着那块玉佩。
"叔叔,这是什么?"
"法器,"我说,"用来镇压阴气的东西。"
"谁放在这儿的?"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跟十年前那场火灾有关。"
小白走到我旁边。
"王钟,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点点头。
"我知道。"
"那还查吗?"
我看着林晓,又看看幺幺。
"查。"
小白叹了口气。
"行吧,陪你疯。"
我站起来,把玉佩收好。
"先回去,"我说,"查查这块玉佩是什么来路。"
林晓看着我。
"那些孩子……"
"他们暂时没事,"我说,"但我得先搞清楚这是什么阵。"
她点点头。
幺幺拉着我手。
"叔叔,我也要去。"
我看着她。
"你……"
"我想知道真相。"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好,"我说,"一起去。"
我们顺着楼梯往上飘。
飘出教学楼,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那栋黑漆漆的楼上,惨白惨白的。
"走吧。"小白说。
我点点头,转身往火葬场的方向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