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间教室出来,我们回到二楼。
林晓站在窗边,月光照在她身上,惨白惨白的。
她的背影看起来孤独又坚定。
"我守了他们十年,"她开口,声音很轻,"以为只要陪着他们就好。"
我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但现在知道他们是被人害死的,"她转过身,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愤怒,"我不能再等了。"
小白蹲在角落里,也不吃花生米了,只是看着我们。
"你想怎么做?"我问。
林晓看着我。
"找到那些人,让他们偿命。"
我摇摇头。
"他们已经被抓了。"
"什么?"
"眼镜蛇,那帮人,"我说,"前阵子刚被抓。孙德胜,瘦猴,肥龙,都进去了。"
林晓愣住了。
"进去了?"
"对,"我说,"他们犯了事,警察抓了。现在估计在牢里蹲着。"
林晓没说话,眼神有点空洞。
"所以……他们已经受到惩罚了?"
"算是吧,"我说,"但可能不够。那帮人害了很多人,不只是你们。"
林晓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我的孩子们呢?"她抬起头,"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死了。"
"我帮他们。"
"你怎么帮?"
我想了想。
"让他们知道真相,"我说,"让他们看到那些人的下场。执念消了,就能走了。"
林晓盯着我看了很久。
"真的能走?"
"能,"我说,"我送走过很多。"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
小白走过来。
"那些孩子十年都没发现自己是鬼,"她说,"要让他们知道真相,不容易。"
我转头看她。
"怎么不容易?"
"他们每天重复死前一天的事,"小白说,"那是他们的执念。要打破这种循环,得让他们自己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让他们意识到?"
"让他们看看外面,"小白说,"看看学校已经没了,看看城市变成什么样了,看看他们早就死了。"
我皱起眉。
"他们会信吗?"
"试试,"小白说,"反正没别的办法。"
林晓看着我们。
"明天晚上,我让他们去操场上集合。"
我看了一眼窗外。
"好。我来跟他们说。"
小白看着我,轻声问:"你有把握?"
我摇摇头。
"没有。但得试。"
她又翻了个白眼。
"你每次都说试试,结果哪次不是把自己搭进去?"
我苦笑了一下。
"这次不会。"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
天快亮了。
我和小白该回去了。
临走前,林晓看着我们,说:"谢谢你们。"
我摇摇头。
"明天见。"
她点点头,身影慢慢变淡。
我们飘出教学楼,往火葬场的方向飘。
飘到一半,小白突然问:"你刚才那块玉佩,打算怎么办?"
我摸了摸口袋。
"回去查查,"我说,"看看是什么来路。"
"要是查出来是眼镜蛇的东西呢?"
"那就对了,"我说,"说明十年前那场火灾,真是他们干的。"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王钟,"她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
"你还记得那个术士吗?老孙头。"
"记得。"
"那块玉佩,可能是他的。"
我愣了一下。
"他的?"
"对,"小白说,"老孙头炼了很多法器,镇魂的、聚气的、破阵的,什么都有。那块玉佩,看着像镇魂用的。"
我心里一沉。
"镇魂?镇谁的魂?"
"不知道,"小白说,"但如果是在学校底下,那可能跟那场火灾有关。"
我想了想。
"你是说,他们可能在十年前就在这儿布了阵?"
"有可能,"小白说,"但具体是什么阵,得查。"
我把玉佩拿出来,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青色的,刻着符文,很旧了。
"回去翻翻老赵的笔记,"我说,"看看有没有类似的。"
小白点点头。
我们继续往回飘。
回到火葬场,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钻进冷柜,躺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明天要怎么跟那些孩子说。
他们才七八岁,死了十年,要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但不管怎样,明天都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