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围在我身边,问东问西。
"叔叔,那边是什么样子的?"
"有吃的吗?"
"有玩具吗?"
"还用上学吗?"
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们。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孩子们听得很认真。
一个女孩问:"那边有爸爸妈妈吗?"
我点点头。
"应该有,"我说,"他们在等你们。"
女孩笑了,笑得很开心。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笑。
一个男孩问:"叔叔,那我们还用上学吗?"
我也笑了。
"不用了,"我说,"那边不用写作业。"
孩子们都笑了。
笑声驱散了校园里的阴冷。
林晓走过来,看着孩子们。
"孩子们,老师跟你们一起走。"
孩子们围过来,拉着她的手。
一个女孩问:"林老师,你不留下吗?"
林晓摇摇头。
"老师陪了你们十年,"她说,"现在该陪你们去那边了。"
她看着我。
"谢谢你。"
我摇摇头。
"是你们自己愿意走。"
孩子们一个一个走到我面前,跟我说谢谢。
有的还给我塞了东西。
一颗糖,一朵纸花,一个小石头。
都是他们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叔叔,这个给你,"一个女孩说,"我最喜欢吃这个糖。"
"谢谢你。"
"叔叔,这个给你,"一个男孩说,"这是我最厉害的石头。"
"谢谢你。"
最后一个男孩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叔叔,你能帮我们找到害我们的人吗?"
我愣了一下。
"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我说,"害你们的人,已经进监狱了。"
男孩愣了愣。
"真的?"
"真的。"
男孩笑了,点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跑回去,站在林晓旁边。
林晓带着孩子们,站成一排。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慢慢往上。
"叔叔,谢谢你!"孩子们喊。
"叔叔再见!"
"叔叔,我们会想你的!"
林晓最后看了我一眼。
"谢谢你。"
然后他们消失了。
散在月光里,什么都没留下。
操场上只剩下我和小白。
那些纸花和糖果散落在地上,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小白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东西。
"他们送你的?"
我点点头。
我蹲下来,捡起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
我已经很久没尝过甜味了。
"好吃吗?"小白问。
"好吃。"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今天挺像个人的。"
我抬头看她。
"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说,"走吧。"
我站起来,把剩下的纸花和石头收好,揣进口袋。
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
黑漆漆的,跟之前一样。
但我知道,那些孩子走了。
他们终于走了。
"王钟。"
"嗯?"
"你刚才跟他们说,害他们的人已经进监狱了?"
"对。"
"那块玉佩呢?"
我摸了摸口袋。
"回去查。"
"行。"
我们转身往火葬场飘。
飘到半路,月亮被云遮住了,天暗下来。
"王钟。"
"嗯?"
"你打算查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我说,"但总得有个结果。"
小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越来越像老赵了。"
我看了她一眼。
"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老赵最后……"
"我知道。"
"你还敢?"
"敢。"
她叹了口气。
"行吧,陪你疯。"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飘。
脑子里全是那些孩子的脸。
他们笑得很开心。
终于走了。
——
回到火葬场,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躺在冷柜里,闭着眼。
嘴里还留着那颗糖的甜味。
明天,继续。
明天,继续干活。
明天,继续活着。
那块玉佩,得查清楚。
那些孩子,不能白死。
我握紧口袋里的石头。
冷冰冰的。
但我知道,那是那个男孩最厉害的石头。
他把最厉害的东西给了我了。
我得对得起。
冷柜门关上,黑暗里一片安静。
但我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些孩子走了,但真相还没查清。
那块玉佩,到底是什么来路?
眼镜蛇十年前就在这儿布阵了?
为什么?
不知道。
但我会查到底。
为了那些孩子。
为了林晓。
也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冤死,连个真相都没有。
冷柜里嗡嗡响着,我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查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