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火葬场,我躺进冷柜。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幺幺那张照片,还有她描述的那个疤脸男人。
瘦,高,脸上有疤,声音沙哑。
那是谁?
眼镜蛇那帮人,除了蛇头、瘦猴、肥龙,还有谁?
孙猴子算一个。
但孙猴子不是那个疤脸。
那会是谁?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干脆爬起来,去找张警官。
——
飘到派出所的时候,张警官刚下班,正往家走。
我跟着他,一路跟到他家。
等他吃完饭、洗完澡、躺下,才进入他的梦。
梦里还是那片白雾。
他看到我,叹了口气。
“又来了?”
“有事儿请你帮忙。”
“什么事儿?”
“查个案子。”
“什么案子?”
“三十年前的失踪案。”
张警官愣了一下。
“三十年前?”
“对,柳条胡同附近,有个女孩失踪了,叫幺幺。”
“失踪?”
“对,被一个男人带走,之后再也没回来。”
张警官皱起眉。
“这种老案子,档案可能都没了。”
“试试,”我说,“那个人脸上有疤,很显眼。”
“还有别的线索吗?”
“那个男人瘦高,声音沙哑,叫她‘小丫头’。”
“叫她小丫头?”
“对。”
张警官想了想。
“我明天去翻翻旧档案。”
“谢了。”
他摆摆手。
“别谢太早,不一定能找到。”
雾气开始散了。
——
从张警官家出来,我直接回火葬场。
小白还在值班室里,看到我进来,抬了抬眼皮。
“怎么样了?”
“张警官帮忙查。”
“查什么?”
“三十年前那个疤脸男人。”
“能查到吗?”
“不知道,试试吧。”
她点点头,继续吃花生米。
我坐到旁边,看着她。
“小白。”
“嗯?”
“你当年怎么死的?”
她愣了一下。
“病死的。”
“什么病?”
“不记得了,”她说,“反正就是病死。”
“那你为什么会有执念?”
她沉默了一会儿。
“放不下一个人。”
“谁?”
她没回答,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她不想说,就没再问。
两人沉默地坐着,听着墙上那些符纸哗啦哗啦响。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你变了。”
我看着她。
“哪儿变了?”
“以前你只想着攒阳寿还阳,现在你开始管闲事了。”
我想了想。
“可能是跟老赵学的。”
她笑了。
“他要是听到,肯定高兴。”
我也笑了。
“是吗?”
“是,”她说,“他最烦你以前那样子,只顾自己。”
“那现在呢?”
“现在?”她想了想,“现在还行。”
“还行?”
“对,不算太讨厌。”
我看着她。
“这算夸我吗?”
“算吧。”
我笑了。
她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贫了。天快亮了,回去躺着吧。”
我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蹲在那儿,吃花生米。
“小白。”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你陪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
我转身,往冷柜飘。
——
躺进冷柜里,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小白那句话。
“你变了。”
也许是真的变了。
以前我只想着攒阳寿,想着还阳。
现在……
现在我还是想还阳。
但同时,我也想查清那些事。
那些冤死的人,那些被困的灵魂。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冤死,连个真相都没有。
那块玉佩,那个疤脸男人。
眼镜蛇那帮人,到底干了多少坏事?
我不知道。
但我会查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