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张警官托梦给我。
他手里拿着一沓发黄的档案,站在雾里。
“找到了。”
我赶紧凑过去看。
档案上是一个男人,姓马,外号“马疤”。
照片上的人瘦高个,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到下巴。
跟幺幺描述的一模一样。
“就是他。”
我心里一紧。
张警官翻了一页。
“这人三十年前在这一带活动,专门拐卖儿童。”
“拐卖儿童?”
“对,”他说,“被抓过几次,但因为证据不足,都放了。”
“后来呢?”
“后来失踪了,”他说,“再也没出现过。”
“失踪?死了?”
张警官摇摇头。
“不知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能跑了,可能死了。”
我沉默了。
“他有同伙吗?”
“有,”张警官翻到另一页,“他有个同伙,姓孙,外号‘孙猴子’。”
“孙猴子?”
“对,”他说,“这人后来也因为盗窃罪被抓过,出狱后不知所踪。”
我心里一动。
孙猴子。
不就是那个孙猴子吗?
那个跟蛇头一伙的孙猴子。
“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对,”张警官说,“马疤负责拐,孙猴子负责销赃。”
我点点头,明白了。
“马疤可能死了,孙猴子也可能死了。”
张警官看着我。
“你想怎么办?”
我想了想。
“找到他们的魂。”
“魂?”
“对,”我说,“如果他们还困在人间,就能问出真相。”
张警官愣了一下。
“魂?”
“对。”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帮不上忙了。”
“你已经帮了很多了,”我说,“谢了。”
他摆摆手。
“有事儿再找我。”
雾气散了。
——
从梦里出来,我飘在值班室里,看着窗外。
小白走过来。
“怎么样?”
“找到了,”我说,“一个叫马疤的,还有一个叫孙猴子。”
“孙猴子?”她愣了一下,“那个孙猴子?”
“对。”
“他不是死了吗?”
“不知道,”我说,“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到他的魂。”
小白看着我。
“你知道在哪儿找吗?”
“不知道,”我说,“但得找。”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帮你。”
我看着她。
“谢了。”
她翻了个白眼。
“别谢,我也想看看那帮人到底干了什么。”
我笑了。
“行。”
我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挂在天上,惨白惨白的。
“明天晚上,去查查。”
小白点点头。
“好。”
——
第二天晚上,我和小白飘出火葬场。
我们没有具体目标,只是在城里转悠。
寻找孙猴子的魂。
但转了一整晚,什么也没找到。
第三天晚上,继续转。
还是没找到。
第四天晚上,我们去了那所废弃学校。
也许孙猴子的魂还在那儿。
但到了学校,什么也没有。
教学楼空荡荡的,连那几个孩子的魂都走了。
“他可能不在城里,”小白说。
“那会在哪儿?”
“不知道,”她说,“也许在山里,也许在水里,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已经散了。”
我心里一沉。
如果孙猴子的魂已经散了,那就找不到真相了。
“再找找,”我说,“说不定还没散。”
小白点点头。
我们又转了几天。
还是没找到。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周奶奶。
她是幺幺的养母,也许知道些什么。
——
那天晚上,我飘到周奶奶的坟前。
乱葬岗,松树林里。
她的坟还在那儿,小小的土包,长满了草。
我蹲在坟前。
“周奶奶。”
没有回应。
我知道她走了,去和李红梅团聚了。
但我还是想试试。
“周奶奶,我想问问您,关于幺幺的事。”
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响。
我等了很久,没有回应。
正准备走,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声音。
“你找我?”
我回头一看。
周奶奶站在那儿,穿着旧棉袄,头发花白。
我愣住了。
“您……您不是走了吗?”
她笑了笑。
“走了,但又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见你。”
我看着她。
“您知道我找您干什么?”
“知道,”她说,“你想问幺幺的事。”
“对。”
她走过来,蹲在坟前,看着那张照片。
“那个带走她的人,我知道是谁。”
我心里一紧。
“是谁?”
“一个叫马疤的,”她说,“我见过他。”
“见过?”
“对,”她说,“那天他来家里,说是幺幺妈妈的朋友,要带幺幺去找妈妈。”
“您就让他带走了?”
“我不知道,”她说,“我以为他是好人。”
“后来呢?”
“后来我找不到了,”她说,“我找了好多年,找不到。”
“那个马疤,后来去哪儿了?”
“不知道,”她说,“但我听说,他死了。”
“死了?”
“对,”她说,“有人说他被人杀了,扔在河里。”
“谁杀的?”
“不知道,”她说,“但有人说,是孙猴子干的。”
我心里一震。
孙猴子?
“孙猴子为什么要杀他?”
“不知道,”她说,“但他们是一伙的,分赃不均,可能闹翻了。”
我记在心里。
“周奶奶,谢谢您。”
她看着我。
“你找到他,替幺幺报仇。”
“我会的。”
她点点头,身影开始变淡。
“我该走了。”
“周奶奶。”
“嗯?”
“您见到李红梅了吗?”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见到了。”
“在那边过得好吗?”
“好,”她说,“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她点点头。
“你也保重。”
然后她消失了。
散在月光里,什么都没留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乱葬岗。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马疤死了,孙猴子也不知所踪。
但周奶奶说,马疤是被人杀了,扔在河里。
那他的魂,会不会还在那条河里?
我回头看着小白。
“去河边看看。”
“哪条河?”
“不知道,”我说,“先去城里的几条河转转。”
小白点点头。
“行。”
我们一起往河边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