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我带你们去找他。”
我和小白跟在后面。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一间的病房。
有些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有些门关着，从门缝里能听到里面有动静。
“这里住了多少……人？”我问。
“不知道，”老头说，“很多。很久了。”
“都是鬼？”
“有些是鬼，有些不知道是什么。”
我听着一阵发毛。
我们走到走廊尽头，老头指着一扇门。
“他就住这儿。”
我推开门。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才看到角落里蹲着一个人影。
瘦高个，脸上有一道疤。
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马疤。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阴冷，带着警惕和敌意。
“你是谁？”
“马疤？”
他眯起眼。
“你认识我？”
“三十年前，你是不是拐过一个叫幺幺的女孩？”
他脸色变了。
站起来就想跑。
但跑到门口，就被一道无形的墙弹了回来。
他撞在墙上，摔倒在地。
小白堵在门口，看着他。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跑不掉的。这儿困着你，对吧？”
他喘着气，盯着我。
“你想干什么？”
“想知道真相，”我说，“你把那个女孩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冷笑一声。
“死了。早就死了。”
我握紧拳头，忍住想打他的冲动。
“怎么死的？”
“她想跑，我就……就失手了。”
他低下头。
“后来把她埋在铁道旁边。”
铁道旁边。
我记在心里。
“埋在哪儿？”
“不知道，”他说，“随便找了个地方。”
我看着他。
这个人害死了幺幺，自己也被困在这儿，不知道多少年了。
“你怎么被困在这儿的？”
他摇摇头。
“不知道。死了之后就在这儿，出不去。”
“谁杀了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
“孙猴子。”
“孙猴子？”
“对，”他说，“那孙子为了独吞钱，把我干掉了。”
“钱？”
“拐孩子的钱，”他说，“那时候我们刚做完一单，他不想分钱，就把我杀了。”
我记下这些信息。
“孙猴子呢？”
“不知道，”他说，“可能死了，可能还活着。”
“如果还活着，会在哪儿？”
他想了想。
“他有个老窝，在城西的一片烂尾楼。”
城西烂尾楼。
我记在心里。
“谢了。”
我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他喊住我。
我回头。
“你能带我走吗？”
我看着他。
“你想走？”
“我困在这儿很久了，”他说，“想出去。”
我想了想。
“我得查清楚你做的事。”
“我做的事？”他冷笑，“拐孩子，卖了。就这些。”
“还有别的吗？”
他想了想。
“没了。”
我看着他。
“我帮你查。如果查清楚，就送你走。”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谢了。”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小白跟在后面。
我们飘出病房，回到走廊里。
“接下来怎么办？”
“去城西烂尾楼，”我说，“找孙猴子。”
小白点点头。
“行。”
我们往医院外面飘。
飘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黑漆漆的建筑，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里面困着多少冤魂？
不知道。
但至少，我知道马疤在里面。
他害死了幺幺，现在被困在这儿。
这就是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