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神病院出来,我们直接往城西飘。
飘了大概半小时,看到一片烂尾楼。
七八栋楼戳在那儿,黑漆漆的,跟鬼片现场似的。
“就是这儿?”小白问。
“对。”
我们落下来,在楼里转了一圈。
没人。
“孙猴子不在这儿。”
“可能死了,”小白说。
“死了的话,魂会在哪儿?”
“不知道。得找。”
我们开始一栋一栋地查。
每栋楼都飘进去,每个房间都看一遍。
转了一整晚,什么也没找到。
第二天晚上,继续。
转了三天,还是没找到。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周奶奶。
她是幺幺的养母,也许知道些什么。
——
那天晚上,我飘到周奶奶的坟前。
乱葬岗,松树林里。
她的坟还在那儿,小小的土包,长满了草。
我蹲在坟前。
“周奶奶。”
没有回应。
我知道她走了,去和李红梅团聚了。
但我还是想试试。
“周奶奶,我想问问您,关于幺幺的事。”
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响。
我等了很久,没有回应。
正准备走,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声音。
“你找我?”
回头一看。
周奶奶站在那儿,穿着旧棉袄,头发花白。
我愣住了。
“您……您不是走了吗?”
她笑了笑。
“走了,但又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见你。”
我看着她。
“您知道我找您干什么?”
“知道,”她说,“你想问幺幺的事。”
“对。”
她走过来,蹲在坟前,看着那张照片。
“那个带走她的人,我知道是谁。”
我心里一紧。
“是谁?”
“一个叫马疤的,”她说,“我见过他。”
“见过?”
“对,”她说,“那天他来家里,说是幺幺妈妈的朋友,要带幺幺去找妈妈。”
“您就让他带走了?”
“我不知道,”她说,“我以为他是好人。”
“后来呢?”
“后来我找不到了,”她说,“我找了好多年,找不到。”
“那个马疤,后来去哪儿了?”
“不知道,”她说,“但我听说,他死了。”
“死了?”
“对,”她说,“有人说他被人杀了,扔在河里。”
“谁杀的?”
“不知道,”她说,“但有人说,是孙猴子干的。”
我心里一震。
孙猴子?
“孙猴子为什么要杀他?”
“不知道,”她说,“但他们是一伙的,分赃不均,可能闹翻了。”
我记在心里。
“周奶奶,谢谢您。”
她看着我。
“你找到他,替幺幺报仇。”
“我会的。”
她点点头,身影开始变淡。
“我该走了。”
“周奶奶。”
“嗯?”
“您见到李红梅了吗?”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见到了。”
“在那边过得好吗?”
“好,”她说,“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她点点头。
“你也保重。”
然后她消失了。
散在月光里,什么都没留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乱葬岗。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马疤死了,孙猴子也不知所踪。
但周奶奶说,马疤是被人杀了,扔在河里。
那他的魂,会不会还在那条河里?
我回头看着小白。
“去河边看看。”
“哪条河?”
“不知道,”我说,“先去城里的几条河转转。”
小白点点头。
“行。”
我们一起往河边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