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决定当“审判者”之后，我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以前看到任务推送，第一反应是“又有个可怜鬼要送走”，现在看到任务，第一反应是“又有个混蛋要收拾”。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
新任务推送。
【城北花园小区，一个网红直播虐猫，最近天天做噩梦，说自己被猫围攻。要求：调查情况，决定处理方式。】
我看完了，把手机递给小白。
“虐猫的。”
小白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种畜生也配叫人？”
“走，去看看。”
我们飘出火葬场，往城北飘。
——
城北花园小区是个老小区，楼挨着楼，走廊里堆满杂物。
我们顺着任务地址找到三号楼二单元601。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怪味。
腥，臭，还有股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真他妈臭。”小白捂住鼻子。
“忍忍。”
我们穿墙进去。
屋里乱糟糟的，地上扔着外卖盒、啤酒瓶，还有一堆我不认识的设备——补光灯、支架、好几部手机。
客厅角落放着几个铁笼子，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卧室门开着，里面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
我们飘过去。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染着黄毛，长得挺斯文，穿着个潮牌T恤。
他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的，额头上全是汗，嘴里还在嘟囔。
“别过来……别过来……”
“这就是那个网红？”小白问。
“应该是。”
我走到床边，看了他一眼。
这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干的却是畜生事。
“入梦看看？”
“走。”
我闭上眼，集中精神。
魂体慢慢飘起来，往他脑子里钻。
——
梦里是一片黑暗。
黑暗里亮着两排绿油油的眼睛。
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
数不清。
全是猫。
它们围着一个缩在角落里的人——那个网红。
猫的形态各异，有的缺了腿，有的秃了毛，有的浑身是血。
它们不叫，只是盯着他，慢慢靠近。
网红缩在角落里发抖。
“走开！走开！”
他挥着手，但猫根本不怕。
一只黑猫猛地扑上去，抓了他的脸。
“啊——！”
他惨叫一声，往后缩，结果撞到另一只猫身上。
那只猫张嘴就咬。
“救命！救命啊！”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说实话，挺解气。
但解气归解气，正事还得办。
我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找到了那些猫的怨魂。
它们不在梦里，是在现实里。
我退出梦境，睁开眼。
卧室的角落里，蹲着一群猫的魂。
大大小小，十几只。
有的蜷成一团，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蹲在柜子顶上。
它们不叫，不闹，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床上的网红。
我走过去，蹲下来。
一只大黑猫抬起头，看着我。
它的眼睛是绿的，很亮，但很冷。
“你们想怎么样？”我问。
大黑猫没说话，旁边的三花猫开口了。
“他害了我们。”
声音细细的，像是小孩子在说话。
“我们知道你是谁，”三花猫说，“你是管这些的。”
“对，”我说，“我是管这些的。”
“那你能帮我们报仇吗？”大黑猫问，“他杀了我们，还把视频发到网上，赚了好多钱。”
我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网红。
他还在梦里挣扎，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杀了他，你们也回不来。”
“我们知道，”大黑猫说，“但我们想让他死。”
“死了太便宜他了，”我说，“他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受罪，才是惩罚。”
猫们互相看了看。
“那你说怎么办？”
“让他身败名裂，”我说，“让他再也不敢干这种事。让他活着，但活得像条狗。”
大黑猫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你能做到？”
“能。”
“好，”大黑猫说，“我们信你一次。”
我站起来，走到床边。
再次闭上眼，进入他的梦。
——
梦里，网红还在被猫围攻。
我走过去，站在猫群中间。
猫们看到我，停下了动作，让开一条路。
网红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救命！救命！你是谁？快帮我赶走它们！”
我看着他。
“赶走它们？”
“对！快！它们要杀我！”
“它们为什么要杀你？”
“我怎么知道！这群疯猫！”
我蹲下来，看着他。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想想，”我说，“你干过什么？”
他愣了一下，眼神躲闪。
“我……我什么都没干……”
“是吗？”
我站起来，往旁边让开。
“你们自己跟他说。”
猫群动了。
十几只猫围上来，有的断腿，有的瞎眼，有的浑身是伤。
“你忘了？”三花猫问，“你忘了你怎么剪掉我的腿？”
“你忘了你怎么用开水烫我？”另一只猫问。
“你忘了你怎么把我们扔进垃圾桶？”
网红吓得往后缩，脸色惨白。
“我……我那是……那是……”
“那是直播，”我说，“你直播虐猫，赚流量，赚钱。你觉得很爽是吧？”
“不……不是……”
“你说不是？”我指着三花猫，“它的腿，是不是你剪的？”
他不敢说话。
“你说不说？”
猫群又逼近了一步。
“说！我说！”他哭出来，“是我干的！是我！”
“那就去道歉，”我说，“去网上，发视频，承认你干的事。然后把那些账号注销了，以后再也不干。”
“那我的粉丝……我的钱……”
“你还要粉丝？还要钱？”
我冷笑一声。
“你不道歉，它们天天来找你。白天找，晚上找，做梦找。你试试，能撑几天？”
他看着那些猫，又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我发视频！我道歉！我以后再也不干了！”
“好，”我说，“记住你的话。你要是敢骗我们，下次来的就不止是猫了。”
“我不敢！我不敢！”
猫群慢慢散开。
他的梦终于安稳了一点。
——
我从梦里出来，睁开眼。
那个网红还在睡，但眉头舒展了。
那些猫的怨魂还蹲在角落里。
“他答应了吗？”大黑猫问。
“答应了。”
“要是他不守信用呢？”
“我会再来，”我说，“到时候，就不是做噩梦这么简单了。”
大黑猫点点头。
“谢谢你。”
“不客气。”
我转身往外走。
小白跟在后面。
“这就完了？”
“没完，”我说，“明天再看。他要是不道歉，我再来。”
——
第二天晚上，我正坐在值班室里发呆，小白突然喊我。
“王钟，你看。”
她递过来一个手机屏幕。
是那个网红的视频。
他发了一条道歉视频，没开美颜，没开滤镜，脸上全是汗。
“对不起……我以前虐猫……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视频下面骂声一片。
“畜生！”
“去死吧！”
“这种人怎么不判刑？”
“关注你就是为了看你翻车，现在可以取关了。”
他又发了一条，宣布注销所有账号，永久退网。
我看完，笑了笑。
“这孙子，还挺听话。”
“你真打算放过他？”小白问。
“他身败名裂了，以后再想当网红，难了，”我说，“这就是惩罚。”
“那那些猫呢？”
我转头看角落。
那些猫的怨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走了，”我说，“它们满意了。”
小白点点头。
“你干得不错。”
“还行吧。”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月光很亮。
“小白。”
“嗯？”
“这种事，以后会越来越多。”
“我知道。”
“你不嫌烦？”
“不嫌，”她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笑了。
“行，那就继续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