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手机又震了。
新任务推送。
【城东阳光小区，一男子每晚梦见妻子找他索命，精神濒临崩溃。要求：调查情况，决定处理方式。】
我看了一眼，递给小白。
“又是噩梦。”
“走。”
我们飘出火葬场，往城东飘。
——
城东阳光小区是个新小区，楼房挺高，绿化不错。
我们顺着地址找到一栋楼，飘进去。
屋里装修得很豪华，真皮沙发，大电视，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婚纱照，男的四十多岁，挺精神；女的三十来岁，挺漂亮。
卧室里，一个男人缩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瑟瑟发抖。
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底全是血丝，看着挺渗人。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女人的照片，跟婚纱照上的是同一个人。
“这就是那个男的？”小白问。
“对。”
“他老婆呢？”
我四处看了看。
在角落里。
一个女人的魂站在那儿，穿着睡衣，脸色惨白，眼神冰冷。
她盯着床上的男人，眼神像刀子。
我走过去。
“你是他老婆？”
女人转过头，看着我。
“你是谁？”
“我叫王钟，”我说，“来处理这事儿的。”
“处理？”她冷笑一声，“这事处理不了。他杀了我。”
我心里一动。
“他杀的你？”
“对。”
“怎么杀的？”
女人看着我，眼眶红了。
“骗保，”她说，“他给我买了巨额保险，几百万。然后制造车祸，把我杀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他还在发抖，嘴里嘟囔着什么。
“真的是他杀的？”
“真的，”女人说，“那天晚上，他开车带我出去，说是兜风。走到一个没监控的地方，他突然踩刹车，让我下车看轮胎。我一下车，他就撞过来。”
她说着，眼泪流下来。
“我当场就死了。他呢？拿了保险金，逍遥快活。”
我看着她，心里也愤怒。
但愤怒没用，得解决。
“你想怎么样？”
“要他偿命。”
“他死了，你也不能复活。”
“我知道，”她说，“但我就是恨他。我天天缠着他，让他做噩梦，让他睡不着，让他精神崩溃。”
“那你打算缠到什么时候？”
“缠到他死。”
我想了想。
“这样下去不行。他死了，你也走不了。一直困在这儿，你也难受。”
女人愣了一下。
“那你说怎么办？”
“让他自首，”我说，“让他去交代罪行，接受法律制裁。你也能安心走。”
“自首？”女人摇头，“他不可能自首的。他那个人，自私得很，怎么可能自首？”
“那你就想让他一直活着，拿着你的命换的钱，逍遥快活？”
女人愣住了。
“我……”
“他活着，一天不受到惩罚，你就一天走不了，”我说，“你愿意这样吗？”
女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他自首？”
“我试试。”
我转身走到床边。
那个男人还在发抖。
我闭上眼，进入他的梦。
——
梦里是一片漆黑。
黑暗中站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正是那个女人。
她站在那儿，不动，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男人。
男人缩在角落里，哭喊着。
“别过来！你不是我老婆！你不是！”
“我是，”女人开口了，声音冰冷，“我是阿英。你杀了我。”
“没有！我没有！那是意外！”
“意外？”女人笑了，笑得渗人，“你给我买了几百万的保险，然后制造车祸，这叫意外？”
“我……我没有……”
“你心里清楚，”我说。
我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女人旁边。
男人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你是谁？”
“我是来帮你的，”我说。
“帮我？快赶走她！她天天缠着我！”
“赶走她？”我冷笑，“她是你老婆，你杀了她，她来找你索命，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我没有杀她！”
“还嘴硬？”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给保险公司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说她是意外死亡？警察调查的时候，你是不是伪造了现场？”
男人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我说，“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老婆的魂就在这儿，她什么都告诉我们了。”
男人转头看着女人，眼眶瞪得老大。
“你……你是阿英？”
女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阿英……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错了？”我说，“错了就去自首。”
“什么？”
“去派出所，交代你的罪行，”我说，“你杀了人，骗了保，这是重罪。你不自首，她天天缠着你，你活得了吗？”
“我……我自首就要坐牢……”
“坐牢比死强，”我说，“你现在精神快崩溃了吧？再撑几天，你就疯了。疯了之后呢？你还是逃不掉。”
男人愣在那儿，脸色变幻不定。
“我……”
“你不去自首，她永远不会放过你。你去自首，至少能赎罪。她也能安心走。”
我看了一眼女人。
她站在那儿，眼神复杂。
“阿英，”我说，“你说是吧？”
女人点点头。
“你自首，我就不缠你了。”
男人看着女人，又看着我。
挣扎了很久。
终于，他崩溃了。
“我去……我去自首……”
“真的？”
“真的……我受不了了……天天做噩梦……我受不了了……”
他抱着头，哭了起来。
“我错了……阿英，我错了……”
我退出梦境，睁开眼。
那个男人还在睡，但脸上的惊恐已经没那么重了。
女人站在旁边，看着我。
“他答应了。”
“嗯。”
“他真的会去吗？”
“会，”我说，“他撑不住了。”
女人点点头。
“谢谢你。”
“不客气。”
我转身往外走。
小白跟在后面。
“明天看看结果。”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