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天，手机又震了。
【城西实验中学，一学生每晚做噩梦，梦见被同学围攻，精神状态极差。要求：调查情况，决定处理方式。】
“中学？”小白凑过来看。
“走，去看看学生怎么了。”
城西实验中学是所重点中学，平时管得严，但这会儿已经熄灯了。
我们顺着任务地址，飘到了男生宿舍楼。
三楼一间宿舍里，乱哄哄的。
一个男生躺在床上，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喊：“别过来！别打我！”
旁边几个床位的学生被吵醒了，有的翻身骂娘，有的拿枕头捂耳朵。
“小凯你有病吧？大半夜叫魂呢？”
“闭嘴！再叫告老师去！”
那个叫小凯的男生根本听不见，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看了一眼他的床边。
站着一个少年。
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校服，脸色惨白，嘴角带着血，额头上有一大块淤青。
最吓人的是，他的脖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像是摔断的。
“是你？”我走过去。
少年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很冷，但也带着点警惕。
“你是谁？”
“我叫王钟，来处理这事的。”
少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小凯。
“我小光。”
“你怎么死的？”
小光抬起手，指了指床上那个叫小凯的男生。
“他推的。”
“推的？”
“对，”小光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得人心里发寒，“他带着几个人，在厕所堵我，逼我喝厕所水。我不喝，他们就打我。后来……后来跑到楼顶，他推了我一把。”
小白在旁边冷笑一声。
“又是这种破事。”
我看了一眼小凯。
“他为什么欺负你？”
“看我不顺眼，”小光低下头，“说我穷，说我土，说我抢了他们的风头。”
“老师不管？”
“管什么？”小光笑了，笑得很难看，“他爸有钱，给学校捐了楼。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点点头。
“你想让他怎么样？”
“偿命。”
“他死了，你也活不过来，”我说，“而且他未满十八，就算死了，也未必能偿你的命。”
小光愣了一下。
“那你说怎么办？”
“让他身败名裂，”我说，“让他把做的事全抖出来。让他家里赔罪。让他一辈子背着这个债。”
小光看着我。
“你能做到？”
“能。”
我走到小凯床边。
这家伙十六七岁，长得人高马大，是个校霸的样。
我闭上眼，入梦。
——
梦里是学校的操场。
小凯被一群人围着，但他仔细一看，围着他的人，全是他平时欺负过的学生。
为首的就是小光。
小光脖子歪着，嘴角带着血，一步步逼近。
“小凯，好玩吗？”
“别……别过来……”小凯吓得腿都软了，“小光，我错了，你别找我……”
“错了？”小光冷笑，“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不该推你……”
“只是推我？”旁边一个男生喊，“你抢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你还逼我吃粉笔渣！”又一个女生哭喊。
小凯被逼得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走了出去。
“行了。”
大家停下来看我。
小凯看到我，又想求救。
“你是谁？快帮我赶走他们！”
“赶走？”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站起来，让开身，“那你问问他。”
小光走到小凯面前，蹲下来。
“小凯，你推我下楼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会死？”
小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小光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清楚了，这是断了。我还没活到十四岁，就没了。”
“我……我害怕……”
“害怕？”我开口了，“害怕就对了。你欺负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害怕。现在轮到你了。”
小凯哭了出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了就去改，”我说，“去自首，去学校交代你干的所有事。去给小光家里磕头道歉。把你抢的东西还回去。”
“那我爸会打死我的……”
“你爸打不死你，”我说，“但你不改，小光天天跟着你。白天跟着，晚上跟着。你睡觉他站床头，你吃饭他坐对面。你试试，能撑几天？”
小光配合地歪了歪头，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小凯吓得尖叫起来。
“我去！我去！别缠我了！”
“记住了，”我说，“明天一早，去派出所，去学校。少一样，我就让你做一辈子噩梦。”
小凯拼命点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
第二天。
小凯真去了。
他在学校广播站，当着全校的面，把自己干的事全说了。
霸凌同学，抢钱，逼人喝厕所水，推小光下楼……
全校哗然。
警察也来了，把他带走了。
虽然因为未成年，判不了多重，但他爸也没法保他了，学校直接开除，家里赔了小光家一大笔钱，小凯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那所中学。
小光的怨魂还站在宿舍楼下。
看到我来，他冲我鞠了一躬。
“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你能走了。”
“嗯，”小光抬头，看着天空，“我不恨了。他得到了报应。”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慢慢变成光点，飘向空中。
“下辈子，”他说，“我还想上学，好好读书。”
“会有机会的。”
他笑了，然后彻底消失。
我和小白站在宿舍楼下。
里面的学生还在议论纷纷，有人在骂小凯，有人在同情小光。
“这种事，”小白叹了口气，“学校里总少不了。”
“是少不了，”我说，“但能管一个是一个。”
“你心真宽。”
“没办法，”我苦笑，“心不宽，早被这些破事气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