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天,手机又震了。
新任务推送。
【城郊某别墅,一男子每晚梦见一家三口找他索命,精神濒临崩溃,多次就医无效。要求:调查情况,决定处理方式。】
我看了一眼,递给小白。
"一家三口?"
"走。"
我们飘出火葬场,往城郊去。
城郊这片是富人区,独栋别墅一栋一栋的,围墙很高,保安很严。
我们直接穿墙进去。
别墅装修得很豪华,客厅里摆着名贵的家具,墙上挂着名画,茶几上还放着半瓶红酒。
二楼主卧里,一个男人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
四十多岁,头发稀疏,肚子很大,一看就是那种有钱有势的富商。
房间里站着三个人。
一对夫妻,三十来岁,还有一个孩子,七八岁的样子。
他们浑身是血,站在床边,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我走过去。
"你们是……"
丈夫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半边脸都是血,一只眼睛已经没了。
"我们一家三口,"他说,"被他撞死的。"
"怎么回事?"
"三年前,"丈夫说,"我们一家去逛街,过马路的时候,他开车撞过来。"
他指了指床上的男人。
"他喝醉了。醉驾。"
"然后呢?"
"撞了人他没停,直接跑了。我们……"丈夫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老婆当场就没了。我儿子撑到医院,也没了。我……我也没撑过那天晚上。"
小白在旁边冷笑一声。
"肇事逃逸?"
"对,"丈夫说,"他有钱,有关系。找了律师,找了证人,说是刹车失灵。最后……连牢都没坐。"
我看着那个男人。
"三年了?"
"三年了,"丈夫说,"我们守了他三年。天天跟着他,看他吃香喝辣,看他出入高档场所,看他在酒桌上吹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不甘心。"
我点点头。
"我来帮你们。"
——
我闭上眼,入梦。
梦里是一条马路。
路灯昏黄,地上满是血迹。
一个男人站在路中间,就是那个富商。
他浑身发抖,看着从血泊里爬出来的三个人。
一家三口,浑身是血,一步步走向他。
"为什么……"妻子开口,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你为什么要跑?"
"我……我害怕……"
"你害怕?"丈夫吼道,"你撞了我们,你跑了!我儿子才七岁!他才七岁!"
孩子站在最前面,满脸是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富商。
"叔叔,疼……"
富商尖叫起来。
我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一家三口旁边。
"你知道错了吗?"
富商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你是谁?快帮我把他们赶走!"
"赶走?"我冷笑,"他们守了你三年,你觉得他们肯走吗?"
"我……我可以给他们烧钱!我可以请法师!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我打断他,"你可以把他们的命还回去吗?"
富商愣住了。
"你酒驾,撞死了一家三口,然后逃逸,花钱摆平,"我说,"你以为有钱就能买命?"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跑?"
富商不说话了。
我蹲下来,看着他。
"你去自首。"
"什么?"
"去派出所,交代你酒驾肇事逃逸的事实。不管你有多少钱,多少关系,该坐的牢,你得坐。"
"可是……"
"可是什么?"我站起来,让开身子。
那一家三口又逼近了一步。
孩子伸出手,满手的血,想要抓住富商。
"叔叔,疼……"
富商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我去!我去!别让他们碰我!"
"记住你说的话。"
——
第二天,富商去了派出所。
他交代了三年前酒驾肇事逃逸的事实。
虽然他找了律师,想尽办法减轻刑罚,但事实就是事实。
这一次,他跑不掉了。
受害者家属终于等到了迟来的公道,虽然人回不来了,但至少真相大白。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那栋别墅。
一家三口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看到我来,他们转过身。
"谢谢你。"丈夫说。
"不用谢。"
"三年了,"妻子说,"我们等了三年。"
"我知道。"
孩子站在最前面,脸上还有血,但他在笑。
"叔叔,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我说,"去投胎吧。下辈子,还做一家人。"
孩子笑了。
妻子看着我,眼眶红了。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摇摇头。
"我做的,不够。你们等了三年,我帮的,只是一点小事。"
"够了,"丈夫说,"他得到了惩罚,我们也能安心走了。"
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手拉着手。
身影开始变淡。
"谢谢……"
然后散了。
像一阵风,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只剩下月光,照在那栋空荡荡的别墅上。
我和小白往外走。
"三年,"小白说,"他们守了三年。"
"是,"我说,"三年,天天看着害死自己的人逍遥快活。那是什么滋味?"
小白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我们往回飘,路过那家富商的别墅时,回头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他会坐牢,会在牢里度过很长时间。
等他出来,一切都变了。
这就是报应。
这就是我能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