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消停了不少。
没有大案,没有要审的恶人,都是些零碎的小活。
送走几个孤魂野鬼,帮几个迷路的鬼找到方向。
我每天从冷柜里爬出来,去值班室坐着,喝酒,看赵无眠留下的笔记。
小白蹲在角落里吃花生米,偶尔指点我几句。
"那符画错了,起笔要往上。"
"这个阵法是锁魂用的,不是驱鬼的。"
"这段记载不对,老赵后来改过了。"
日子过得平淡,但也踏实。
这天晚上,我翻着笔记,突然看到一页关于"夹缝"的记载。
赵无眠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夹缝者,阴阳交界之地。怨魂居此,不入轮回。有的是地府收不下的,有的是自己不愿走的,还有的是被人故意困住的。老孙头的魂,就是最后一种。"
我心里一动。
老孙头?
我继续往下看。
"老孙头本名孙瘸子,三十年前在这一带很有名。专炼怨魂,以此为恶。我破了他的阵,他死在阵中。但其魂未散,被困夹缝,时日已久,恐有变数。"
我合上笔记,皱起眉头。
"小白。"
"嗯?"
"老孙头的魂还在夹缝里吗?"
小白停下吃花生的动作,想了想。
"应该还在。蛇头虽然被抓了,但夹缝没开,他出不来。"
"那以后会不会还有人来救他?"
小白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可能有。老孙头以前有不少徒弟,蛇头只是其中一个。"
我心里一沉。
"还有余党?"
"应该有,"小白说,"老孙头当年收了不少徒弟,有的死了,有的散了,有的……可能还在。"
"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小白站起来,走到窗边。
"老孙头这个人,当年很厉害。炼魂之术,邪得很。他的徒弟们,多多少少都学了点。"
"蛇头就是他徒弟?"
"对,"小白说,"蛇头是老孙头最得意的徒弟之一,但他学得不多,老孙头死得早。"
我看着手中的笔记。
"如果还有别的徒弟……"
"那就麻烦了,"小白说,"他们可能会来找你。"
"找我?"
"对,"小白说,"你破了他师弟的事,把蛇头送进了监狱。他们可能会记恨你。"
我沉默了。
我没想到,蛇头的案子背后,还有这么多事。
"得防着点。"
"我让几个老鬼去盯着,"小白说,"有消息就告诉你。"
"谢了。"
小白点点头,飘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想着老孙头的事。
这个人死了三十年,魂还困在夹缝里,却能让徒弟们惦记这么久。
到底是什么人?
我翻开笔记,继续看赵无眠的记载。
"孙瘸子,本名不详,瘸一条腿,人称孙瘸子。少年时遇异人,学得炼魂之术,后以此为恶。专收怨魂厉鬼,炼化为己用。三十年前,在这一带作案多起,被我破之。其人死于阵中,魂入夹缝,永世不得超生。"
我看着这行字,心里有点发凉。
专收怨魂厉鬼,炼化为己用。
这人是真正的邪术士。
笔记最后一页,赵无眠写道:
"孙瘸子虽死,其术未绝。日后若有传人寻仇,当心。"
我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老赵当年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是不是也预感到了什么?
他把这本笔记留给我,是不是也在提醒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蛇头只是个开始。
后面,可能还有更大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