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火葬场,我脑子里全是老四的话。
老五。
心眼小,手段狠,还会炼魂。
这简直就是一个加强版的蛇头。
我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手里捏着赵无眠留下的笔记,半天没翻一页。
“你在想什么?”小白蹲在角落里,剥着花生。
“我在想,那个老五要是真来了,咱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白把花生米扔进嘴里,“老赵留下的东西,够你应付一阵子了。”
“不够,”我摇摇头,“蛇头那时候,咱们是运气好。要是碰上个更厉害的,光靠运气不行。”
我合上笔记。
“得找张警官帮忙。”
“张警官?”小白愣了一下,“他能帮什么?他是活人,又不能跟鬼斗。”
“他有人,”我说,“他能查档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得先搞清楚这个老五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我闭上眼,集中精神。
魂体慢慢沉入梦境。
——
白雾弥漫。
张警官的梦境还是老样子,一片混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抽烟。
看到我来,他吐了口烟圈。
“大半夜的,又出事了?”
“出事还没出,但有苗头,”我说,“我需要你帮忙查个人。”
“谁?”
“孙瘸子的徒弟。”
张警官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
“蛇头?”
“不是蛇头,是另一个,”我说,“蛇头排行老二。我想知道其他几个徒弟的情况,特别是老五。”
张警官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你等等。”
他转身走进白雾里。
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卷宗回来了。
“这是当年的旧档案,我刚好调出来看看。”
他翻开卷宗,指着上面的一张老照片。
“孙瘸子,本名孙德胜——哦不对,孙瘸子本名孙大炮,蛇头叫孙德胜。他们这一脉,确实是五个徒弟。”
张警官指着照片上的几个人。
“大徒弟叫李铁柱,早年死了,尸检报告说是心脏骤停,其实是练功走火入魔。二徒弟孙德胜,也就是蛇头,现在在牢里。三徒弟叫王海,失踪多年,户口都注销了。”
他翻到下一页。
“四徒弟叫周强,也就是你说的老四?”
“对,就是他。”
“周强这个人……有案底,偷盗、诈骗,但都不是大事。这几年好像老实了,在城西那片打零工。”
张警官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页。
“五徒弟……”
我看过去。
那一页只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照,和一个名字。
照片上是个少年,二十岁不到,瘦精精的,眼神阴郁。
名字那一栏写着:陈小五。
“陈小五,”张警官念着这个名字,“当年孙瘸子死后,他是第一个跑的。跑得干干净净,连个身份证都没留下。”
“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张警官摇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几年,公安系统里查无此人。要么是死了,要么是整容换了身份。”
我看着那张照片。
陈小五的眼睛,即使在黑白照片上,也透着股邪气。
“老四说,这个老五最得孙瘸子宠爱,学的东西最多。”
“那他可能会报复?”张警官看着我。
“有可能。”
张警官合上卷宗。
“我会让人留意一下。如果他在本市活动,肯定会有痕迹。”
“谢了。”
“别客气,”张警官摆摆手,“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你帮我抓坏人,我帮你查资料。天经地义。”
雾气慢慢散了。
——
我从梦里醒来。
小白正趴在窗户上看月亮。
“查到了?”
“查到了,”我坐起来,“叫陈小五。失踪三十年了。”
“三十年……”小白喃喃道,“三十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要是他还在修炼,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
我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站着。
外面的月光很亮,照在火葬场的院子里,一片银白。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说,“只要他敢来,咱们就得接着。”
“嗯。”
小白点点头。
但我知道,她心里也没底。
一个修炼了三十年的邪术士,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