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有点提心吊胆。
一边是日常的任务,一边是悬在头顶的那把刀——老五。
手机震得频率倒是不低。
【城北某小区,孤寡老人摔倒家中,三日后才被发现,怨气难散。】
【城东河边,有人看到水鬼拉人,其实是溺水者的求救。】
【市中心写字楼,夜班保安总听到哭声,查无异常。】
一个接一个。
我像个救火队员,到处跑。
那个摔死的老人,是个倔脾气,死了也不肯走,非得等儿子回来看一眼。结果等了三天,儿子也没来,最后还是我托梦给那个不孝子,让他梦到老爹满身是血的样子,那人才哭着跑来处理后事。
那个溺水的水鬼,是个游泳的孩子,被水草缠住了脚。家里人以为他是意外,其实是有个水鬼想找替身。我把那水鬼送走,又劝导了那个孩子的魂,最后让他入了轮回。
那个写字楼里,根本不是鬼,是一只野猫困在通风管道里,叫声像哭。我把猫救出来,顺便把楼里的阴气散了,任务也算完成。
每个案子都让人心酸,或者无奈。
但我已经习惯了。
这就是我的工作。
只是,在这一个个案子中间,我总是会忍不住想,老五什么时候来?
会不会就是下一个任务?
或者是下一个走进火葬场的人?
这种等待的感觉,比直接面对更折磨人。
“你别老皱着眉头,”小白把一包花生米递给我,“吃点。”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小白说,“你现在的魂体,全靠这点执念撑着。要是自己先垮了,还怎么斗?”
我叹了口气,接过来,剥了一颗扔进嘴里。
“小白,你说老五要是真来了,咱们有几成胜算?”
小白想了想。
“不知道。没打过。”
“老四说他手段狠。”
“老四的话,信一半,”小白说,“他既然能来通风报信,说明他也不想咱们死。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是在借刀杀人,想看咱们跟老五斗个两败俱伤。”
“我也想到了。”
我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赵无眠的那本笔记。
这几天我一直在翻这本笔记。
赵无眠留下的东西很多,符咒、阵法、鬼怪志异……
我突然翻到了一页。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五鬼运财。
我仔细看下去。
“此术源自民间,本为求财之偏门。然孙瘸子所修,乃改良之邪术。需五人配合,炼化五方厉鬼,强行聚财。此术逆天而行,损阴德,折阳寿。用之,必遭反噬。”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孙瘸子曾以此术害人无数。其五徒弟,各守一方,互为犄角。若缺一人,此术不可成。”
五鬼运财术,需要五个人。
我脑子里突然亮了一下。
孙瘸子有五个徒弟。
老大死了,老二进去了,老三失踪,老四不干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老五。
缺了四个人,这阵法,他一个人怎么摆?
“小白,你看这个。”
我把笔记递给她。
小白看了一眼。
“五鬼运财?你是说……”
“老五要是想报仇,或者想干大事,最可能用的就是这招,”我说,“但他缺人。他一个人,玩不转。”
“所以他可能会找帮手?”
“或者……找替身。”
小白合上笔记。
“怪不得老四说会有别人来。说不定老五这些年,已经收了新的徒弟。”
我点点头。
如果是那样,那就麻烦了。
一个老五就够头疼了,要是再来几个帮手……
“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个方向了,”我说,“这几天让阿贵盯着点,特别是那些阴气重的地方。如果有人在聚阴,摆阵,那就是他在搞鬼。”
“行,我去告诉阿贵。”
小白站起来,刚要出去,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你听。”
我侧耳倾听。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猫叫声。
很凄厉,很惨。
紧接着,手机震了。
我掏出来看。
新任务推送。
【城南老巷,深夜有猫哭声,似婴儿啼哭,居民恐慌。要求:调查情况,决定处理方式。】
我看了一眼小白。
“猫哭?”
“不简单,”小白说,“猫哭丧,主凶。”
我收起手机。
“走,去看看。”
我们穿墙出去,飘进夜色里。
身后,值班室的灯还亮着,照着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
风一吹,书页哗啦哗啦响。
正好停在那页——
“五鬼运财,缺一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