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
我掏出来看,新任务推送。
【城北幸福小区,一个女人每晚梦见失踪三年的儿子回家,精神几近崩溃,疑有灵异干扰。要求:调查情况,决定处理方式。】
我看了一眼小白。
“走。”
幸福小区是个老社区,楼房外墙斑驳,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办证的小广告。
我们按着地址找到那户人家。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穿墙进去,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头发乱蓬蓬的,眼窝深陷,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变形的奥特曼玩具。
她盯着对面墙上的照片发呆。
照片上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笑得很灿烂。
而在照片旁边,就站着那个小男孩。
不是活人。
是魂。
他穿着照片上那件条纹T恤,身体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半透明状,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哭泣的女人。
“妈妈……”他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但女人听不见。
我走过去,蹲在小男孩面前。
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我。
“别怕,”我放轻声音,“我是来帮你的。”
小男孩眨巴着眼睛:“你是谁?你能看见我?”
“嗯,我叫王钟,是你妈妈的朋友。”我撒了个谎,“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豆豆。”
豆豆。名字挺可爱的。
“豆豆,你知道你怎么在这儿吗?”
豆豆摇摇头,又看了看那个女人。
“我找不到家了。迷路了。我想妈妈。”
他这副懵懂的样子,让我心里有点酸。
很多鬼死后不知道自己死了,还以为只是迷路了,或者睡着了。
“豆豆,你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我问,“你是怎么迷路的?”
豆豆想了想,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很遥远的事情。
“放学了……我在校门口等妈妈。然后有个叔叔过来,他说妈妈让他来接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他走了。走了很远,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典型的诱拐。
我心里有了底。
“那个叔叔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豆豆眼里有了惧色,身体微微发抖。
“记得……他很吓人。”
“怎么吓人?”
“脸上有疤,”豆豆比划了一下,“这里,长长的疤。”
脸上有疤?
我心里一惊。
马疤?
那个三十年前就被干掉的人贩子头子?
不可能,马疤早就在地府服刑了,魂魄被锁着,不可能出来作案。
“除了疤,还有别的特征吗?”我追问。
豆豆想了想,突然伸出了左手。
“他的手……少了一根手指。”
我脑子嗡的一下。
缺一根手指?
左手?
这个特征……
我猛地转头看向小白。
小白也变了脸色。
“豆豆,”我死死盯着他,“你确定是左手?缺的是哪一根?”
豆豆伸出自己的左手,指了指小拇指的位置。
“这里。没有了。”
左手小拇指缺失。
我的呼吸都有点停滞了。
这不是马疤。
但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特征。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赵无眠笔记里的内容。
五鬼运财,五个徒弟。
老大死了,老二蛇头,老四周瘸子,老五陈小五。
还有一个老三。
那个失踪多年的老三。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
“小白,回火葬场。”
我顾不上再问豆豆细节,安抚了他两句:“豆豆,你先在这守着妈妈,别乱跑,我一会儿回来。”
豆豆乖巧地点点头。
我拉着小白,飞快地飘出了小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