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火葬场，我直奔值班室。
那本赵无眠留下的笔记被我翻得哗哗响。
“在哪儿……在哪儿……”
我嘴里念叨着，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飞快划过。
终于，翻到了那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孙瘸子徒弟的资料。
“老三，刘三，绰号‘刘瘸子’。其人善伪装，专司拐卖人口，取生辰八字纯阳之童男童女，售予邪修。特征：左手小拇指早年因盗窃被斩断，缺一指。此人狡诈多端，孙瘸子死后，不知所踪。”
找到了。
我指着那行字给小白看。
“左手小拇指缺失。”
小白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是他？”
“没跑了，”我咬着牙，“那个老三刘三，根本没死，也没失踪。他还在干老本行！”
笔记上记载，这刘三专门拐卖孩子，而且是为了卖给那些炼邪术的人。
豆豆……
我心里一紧。
豆豆这孩子，是不是就是被他拐走，然后害死的？
“三年，”小白说，“豆豆失踪三年。说明这刘三这三年都在活动。”
“而且就在本地。”
我合上笔记，脸色阴沉。
这个藏在暗处的毒瘤，比蛇头还隐蔽，比老五更阴狠。
“得告诉张警官。”
我闭上眼，魂体下沉，进入梦境。
——
张警官正在梦里抽烟，看样子也是在想案子。
看到我来，他掐了烟。
“这么晚，出大事了？”
“比大事还严重，”我说，“我找到那个老三的线索了。”
“老三？”张警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孙瘸子的徒弟？”
“对，刘三。”
我把豆豆的事，还有笔记里的记载说了一遍。
张警官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刘三……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他转身，梦里的环境变幻，变成了档案室。
他从架子上抽出一个积灰的卷宗。
“这几年，有些积压的拐卖儿童案子，嫌疑人特征一直很模糊。但其中有几起，目击者提到过嫌疑人左手有残疾。”
张警官翻开卷宗。
“但一直没抓到人。这小子反侦察能力极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没蒸发，”我冷笑，“他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而且，他还在作案。”
“那个叫豆豆的孩子……”
“已经死了，”我说，“成了孤魂野鬼。但他的魂还在，这就是铁证。”
张警官一拳砸在桌子上。
“人渣！”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我。
“你说他拐孩子卖给邪修？这是真的？”
“赵无眠笔记里记得清清楚楚。这帮人，为了炼邪术，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好，”张警官咬牙切齿，“我这就安排人，把这几年类似特征的案子并案调查。只要你那边有确切位置，我立刻抓人。”
“我正在找，”我说，“那孩子的魂可能知道更多。我去问问。”
“小心点，”张警官提醒，“这刘三既然能躲这么多年，肯定有点手段。”
“放心。”
雾气散去。
——
我从梦里醒来，小白正站在窗边发呆。
“张警官那边怎么说？”
“他来查案卷，咱们查线索，”我站起来，“走，回去找豆豆。”
我们再次来到幸福小区。
那个女人已经哭累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
豆豆就蹲在她脚边，把头靠在妈妈的腿上，虽然碰不到，但他一直在努力蹭。
看到我来，豆豆抬起头。
“叔叔，你想到办法了吗？我能回家了吗？”
这一声“叔叔”，叫得我心里发酸。
“豆豆，”我蹲下来，尽量让语气温柔点，“叔叔问你，那个叔叔带你去的那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豆豆歪着头想了想。
“记得一点点。”
“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很黑，很臭，”豆豆皱着眉，“是一个房子。周围没有别人。”
“还有别的吗？”
“还有……”豆豆突然打了个哆嗦，“还有很多小朋友。”
我心里一沉。
“很多小朋友？”
“嗯，”豆豆的声音有些发抖，“都被关在一个屋子里。有的哭，有的不动了。”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
这哪里是拐卖。
这是个集中营。
刘三这畜生，手里可能还关着别的孩子！
“豆豆，你好好想想，那个房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周围有什么树，或者有什么标志？”
豆豆努力回忆着。
“树……有很多树。很高很高的树。还有水声……哗啦哗啦的。”
树高，有水声。
这是在郊区，或者山区。
“还有吗？”
豆豆突然指了指自己的脚。
“那里有很多土。那个叔叔让我……让我埋东西。”
“埋东西？埋什么？”
“别的小朋友的衣服。”豆豆说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些小朋友不动了，叔叔就把他们衣服脱了，让我埋了……”
我浑身冰冷。
这哪里是人。
这简直就是个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