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抚了豆豆好久,他才止住哭声。
“叔叔,那个地方好可怕。我不想回去。”
“你不用回去,”我摸了摸他的头,虽然摸不到,“叔叔会去找那个坏蛋,把你和那些小朋友救出来。”
“真的吗?”
“真的。”
豆豆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叔叔,那个叔叔身上……还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
“像……像烧焦的味道。”
烧焦的味道?
我记在心里。
“小白,走。”
我们刚飘出小区大门,就看到阿贵在路边晃悠。
看到我们,阿贵赶紧飘过来。
“王先生,小白姑娘。”
“有事儿?”我看他一脸着急的样子。
“有消息,”阿贵压低声音,“刚才我在城北那片乱坟岗子附近溜达,听到几个老鬼在嘀咕。”
“嘀咕什么?”
“说最近那片不太平,有个活人老往林子里钻。那个林子以前是乱葬岗,阴气重,平时活人都不敢进。”
“什么样的人?”
阿贵想了想,比划了一下。
“瘦高个,走路有点瘸。”
瘸?
刘瘸子!
“还有呢?”
“左手……看着有点别扭,像是伸不直。”
左手残废。
特征对上了。
“他在那儿干什么?”小白急切地问。
“不知道,”阿贵摇摇头,“那几个老鬼说,那人鬼鬼祟祟的,手里拿着东西在埋。埋完还在那儿念叨什么。”
“埋东西?”
豆豆说过,刘三让他在埋衣服。
难道是在埋尸骨?还是在埋什么法器?
“那地方在哪儿?”我问。
“就在城北山区,过了那个废弃的水库,往里走大概五里地,有一片老槐树林。”阿贵指了指方向,“那地方邪性得很,我也没敢靠太近。”
“带路。”
“啊?”阿贵有点犹豫,“王先生,那地方真的……”
“带路,”我盯着他,“这事儿关重大,可能还有很多孩子的命。”
阿贵看我脸色严肃,也不敢多废话。
“行,跟我来。”
我们跟着阿贵,一路往北飘。
穿过热闹的市区,越过环城路,灯火越来越少,山影越来越重。
大概飘了半个多小时,阿贵停了下来。
“就是前面了。”
我看过去。
这是一片荒凉的山谷。
月光被乌云遮住了一半,山谷里黑黝黝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
“好多树,”小白低声说,“跟豆豆说的一样。”
而且,我也听到了水声。
远处有一条小溪,水流很急,哗啦哗啦地响。
“走。”
我们顺着那条若隐若现的小路飘进去。
林子里阴气极重。
这不仅仅是乱葬岗的阴气,还有一种人为布置的阵法气息。
“有人在这儿聚阴,”小白鼻子动了动,“这味道不对。”
“小心点。”
我们放慢速度,贴着树干往前挪。
大概走了几百米,前方出现了一小块空地。
空地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破房子。
那是以前看林人的小屋,或者是猎人的临时落脚点。
墙体已经裂了缝,屋顶塌了一半,门窗都烂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怪眼。
但这房子周围,却很干净。
没有杂草。
甚至还有几串脚印。
“有脚印,”我指着地上,“很新。”
阿贵躲在树后,瑟瑟发抖。
“王先生,我就送到这儿了,那地方……我不敢去。”
“行,你先回吧。谢了。”
阿贵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我和小白对视一眼。
“进去看看。”
我们飘到房子前。
我贴着墙根,从那个破窗户往里看。
屋里很黑,什么都看不清。
但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一股股寒气,正从屋里往外冒。
“用鬼眼。”小白提醒。
我点点头,运转起赵无眠教的法门。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颜色。
原本漆黑的屋里,此刻在我眼里,浮现出一团团灰黑色的影子。
一个,两个,三个……
整整六个。
那都是小小的身影。
蜷缩在墙角,趴在地上。
全是孩子的鬼魂。
而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还有一道红光。
那是一个阵法。
几个孩子被围在阵法中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出不去,也散不了。
“这就是豆豆说的地方。”
我感觉到一股怒火从胸口烧起来。
这里,就是刘三的老巢。
也是那些失踪孩子的地狱。
“他在用这些孩子的魂,聚阴炼法。”小白的声音冷得像冰。
“咱们进去。”
我刚要动,突然,屋里传来一阵异响。
咔哒。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那扇烂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进来。
“嘿嘿,这次的货成色不错……”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猛地缩回身子。
有人来了。
那个左手少根手指的人。
刘三,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