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里出来，我回到老房子。
孩子们还缩在角落里，小白站在门口守着。
“张警官来了吗？”
“来了，已经在路上了。”
我走过去，蹲在那些孩子面前。
他们还是害怕，眼神惊恐，但比刚才好了点。
“别怕，”我尽量让声音温柔些，“警察叔叔马上就来，送你们回家。”
“回家……”
最小的那个女孩念叨着这个词，突然哭了起来。
“我想妈妈……”
“我想奶奶……”
几个孩子哭成一片。
我心里酸得厉害。
这些孩子，被刘三关在这里，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我看向角落里躺着的那两具尸体。
两个小女孩，穿着脏兮兮的裙子，瘦得皮包骨头。
她们的魂魄还蹲在尸体旁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我走过去，蹲下来。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一个小女孩抬起头，眼睛大大的，却没什么神采。
“我叫小云。”
“我叫小雨。”
是双胞胎。
“你们……”
我喉咙有点发紧。
“想跑，”小云说，“被发现了。叔叔打我们，打得很重。然后……然后我们就睡着了。”
睡着了。
就是死了。
“想见妈妈吗？”我问。
两个小女孩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那叔叔帮你们。”
我站起来，看向小白。
“你守着他们，我去门口接张警官。”
“好。”
我飘到门口，等着。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远处传来警笛声。
红蓝色的光在树林间闪烁，越来越近。
“在这儿！”
我朝那边挥了挥手，虽然他们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阴气的波动。
张警官带着一队人冲过来，手电筒的光把整片林子都照亮了。
“就在里面！”
张警官一脚踹开那扇烂木门。
屋里瞬间被手电筒的光填满。
“警察！”
孩子们吓得尖叫，但看到张警官身上的制服，又愣住了。
“别怕，我们是警察！”
张警官冲过去，脱下外套，把最小的那个女孩裹住。
“快！叫救护车！”
后面的警员冲上来，把孩子们一个个抱出去。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把小云和小雨的尸体抬走。
整个过程，张警官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他见过很多案子，但把孩子害成这样的，还是让他出离愤怒。
等孩子们都被送走了，张警官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手都在抖。
“刘三呢？”
“跑了，”我飘到他旁边，“往山上跑的。我本来想追，但孩子们这儿离不开人。”
“没事，”张警官吐出一口烟，“跑不了。”
他转身对旁边的警员喊道：“封锁整个山区！调警犬！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是！”
警员们四散开来，开始搜山。
我看着那些闪烁的警灯，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那两个孩子……”张警官问。
“她们的魂还在，”我说，“我会送她们走。”
“好。”
张警官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受伤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刚才被刘三的匕首划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魂体上也有一道黑黑的痕迹。
“没事，碰了一下。”
“小心点，”张警官说，“那匕首不干净。”
“我知道。”
我点点头。
“我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小云和小雨的魂魄还蹲在空荡荡的屋里，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抬走。
我走过去，蹲下来。
“叔叔，我们要去哪儿？”小雨问。
“去一个很好的地方，”我说，“在那儿，你们能见到妈妈。”
“真的吗？”
“真的。”
我伸出手，虽然碰不到她们，但做了一个摸头的动作。
“在那边等着妈妈，好不好？”
两个小女孩点点头。
“谢谢叔叔。”
她们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慢慢往上。
最后，化作两道微光，消失在夜空中。
我站起来，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
小白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走了？”
“走了。”
“还有四个活着的。”
“嗯。”
我转身，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警察和医护人员。
“至少，他们活着。”
